相長寧道:「你們宗門有沒有一個叫郁長風的弟子。」
那弟子愣了一下,相長寧想了想,又補充道:「或許他已經不是弟子了,成了什麼長老一類的人,你可認識?」
那弟子聽罷,苦思冥想了半日,才搖頭道:「抱歉,我進內門時日尚短,不曾聽說過這個名字,道友或可找其他人問問。」
相長寧聞言,便仍舊道了一聲謝,轉個彎,前面出現了重重樓宇,屋檐高低錯落,十分壯觀,兩人又走了一段路,到了一間小院前,那弟子便道:「清虛宗的道友宿在此處,若有什麼需要,道友只管與我們說便是,不必客氣。」
相長寧點點頭,那弟子又客氣幾句,這才離去了。
院門吱呀一聲開了,傳出一個熟悉的聲音:「我還道你要等結嬰大典結束之後才來,晃蕩了這麼些天,你倒總算是記起來這樁事情了。」
相長寧一笑,進得門去,一面道:「這話怎說的?我答應過的事情,向來是說到做到的。」
西面的軒窗大開,秦於晏正坐在窗下,聞言眼皮子都沒抬一下,道:「大多數人作出承諾的時候大抵都是信誓旦旦,坦坦蕩蕩的,但是毀諾的時候,也都是真心實意,覺得自己實在是做不到的。」
他說著,忽而想起來什麼,自嘲一笑:「罷了,我與你說這些做什麼?」
待相長寧進了屋,秦於晏才將目光從棋盤上收回來,道:「兩日後便是大典,這期間你收斂些,不要作妖,免得節外生枝,待大典結束,我們便回宗門去。」
相長寧隨手從棋盅內拈了幾枚白子,一上一下地拋著玩,懶洋洋地答應了,又道:「我記得你年紀似乎也不大,怎麼這樣悶?」
聞言,秦於晏訝異地看了他一眼,他結成金丹已有三百多年,頭一回聽見有人說他年紀小,而且還是從一個看起來只有十歲左右的孩童口中說出來的,不由失笑,想了想,忍不住擠兌道:「自然比不得您老人家年輕。」
相長寧表情一滯,將棋子拋入棋盅內,轉身便走,後面還傳來秦於晏明知故問的聲音:「欸,怎麼不高興了?」
這院子雖然不大,但是麻雀雖小五臟俱全,相長寧很容易便尋到了一間空屋子住了下來,粗略收拾一番之後,他便取出一面巴掌大的菱花銅鏡來,擱在桌上,不多時,那銅鏡表面上飄起了一縷灰色的霧氣,那霧氣逐漸凝結成了一道人形,青年模樣,眉目清雋,正是殷寒庭的魂魄。
他左右四顧,才道:「咱們已經到玄鏡門了麼?」
相長寧點點頭,隨口道:「這兩日你就在房間裡修煉,用我教給你的方法,凝鍊魂魄,切記不要隨便出門,免得被人收了去,這裡人多手雜,到時候便是我也救不得你。」
殷寒庭聽罷,道了一聲謝,表示自己一定會聽話,隨後便果然在牆角找了個地方,開始修煉起來,相長寧看了他一眼,闔上雙目,盤膝入定,房間陷入了一片寧靜中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