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都一臉茫然, 不知他在這種關頭提起什麼「先生」究竟是何意, 唯有曲清江眼中飛快地閃過一抹暗色,眼瞳愈發沉沉,若寒潭一般,叫人看不清楚其中情緒。
郁長風說罷便放下手來,平平對曲清江道:「前輩不知有沒有聽說過一句話,螳螂捕蟬, 黃雀在後, 今日你來殺我,焉知不是有人在等著殺你?」
他話音一落, 半空便有一個聲音帶笑, 道:「沒錯!曲清江, 聽說你入了魔,可還記得我?!」
這聲音頗為熟悉, 相長寧用腳指頭想想都知道, 湛華璟來了, 這一個個出人意料地粉墨登場,一場戲唱得高潮迭起,也不知道究竟是想做什麼。
幾乎所有人都伸長了脖子朝那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,沒有見到人,卻感覺到一道凜冽的寒意疾馳而來,仿佛是貼著皮膚表面划過似的,令人不由心神俱顫,毛髮聳立,更有一些膽小的險些一屁股坐在了地上。
寒意過後,每個人心底都升起一個疑問,那是什麼?
相長寧微微垂眼,聽到旁邊的秦於晏輕輕吐出兩個字:「刀氣。」
爾後又接著道:「九難刀,湛華璟。」
下一瞬,只聽轟然一聲巨響,刀氣與劍氣相撞,整個大殿都開始劇烈地震顫起來,仿佛在下一刻就要崩塌似的,如此近距離觀看兩個合體期的高手過招,原本是件大好的事情,說不得偶然頓悟,心境有所突破,但是對於大殿內所有的人來說卻是苦不堪言,每時每刻都在小命休矣的邊緣徘徊。
兩虎相鬥,誰願意被一同關進籠子裡觀看?
眼看著兩人二話不說直接開打,不少人都趁亂溜出了大殿,恨不得多長八條腿,跑得再快些才好,神仙打架,凡人遭殃,才短短數息時間,整個大殿已經一片狼藉,朱柱傾斜,塑像殘損,破爛得不成樣子。
刀氣與劍氣縱橫來去,相長寧一縮脖子,粗略一掃,幾乎所有人都跑光了,包括玄鏡門的門主與各位長老,甚至郁長風也不見了,整個大殿只剩下了寥寥幾人,哦,對了,還有一個秦於晏。
相長寧低聲道:「你怎麼不跑?」
秦於晏盯著半空中那雪亮的劍氣,眼也不眨地道:「合體期高手過招,這種機會可不多見。」
相長寧默然無語,掃視著這個空蕩蕩的大殿,果然劍修的腦子和其他人大抵是不一樣的,這種情況下還能想著這個,也是神奇。
他餘光忽然掃過一張殘破的桌子,然後定住,那是塑像下的供桌,如今斷了兩條腿,桌板也被劍氣劃破了,旁邊擱著一個小木匣子,正是方才曲清江送過來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