聞言,相長寧哂笑一聲:「說來聽聽。」
燕京墨道:「當時我從外面過來時,看了一眼這地宮,也並不算特別高,為何樓梯卻有這樣長?」
相長寧勾起唇角一笑,低聲道:「自然是因為,這樓梯並不是通往第三層的。」
燕京墨的眼睛微微一睜:「這是何意?」
相長寧一邊走,一邊道:「你出自馭獸宗門,可曾說過有一種飼養蠱妖的方法?」
燕京墨不防他突然提起這個,愣了一下,才道:「聽說過,不過那是很古遠的飼妖方法了,如今少有人用,師父曾經說過一些,似乎是養蠱一般,把許多妖都聚集在一處,任由它們廝殺,留到最後的那一隻,必然是最為強大的,再著重培養。」
他說著,又道:「但是今人已經很少用這個方法了,一來找不到那麼多妖獸,二來則是有傷天和,便棄用了這個法子。」
相長寧回想起方才在那窗扇旁看到的場景,慢慢地道:「這玄水地宮中,有一隻蠱妖,活的。」
燕京墨嚇得步子猛然一滯,才道:「當、當真?」
相長寧笑了:「我騙你作甚?」
他說著走下最後一個台階,低聲對燕京墨傳音入密,仍舊是那一句話:「小心所有的人。」
燕京墨面上浮現些許茫然之色:「也包括你麼?」
相長寧轉頭看著他,眼睛在黑暗中折射出些微的光,如同被重重厚紗遮蓋的琉璃,神秘莫測,他道:「也包括我。」
燕京墨只覺得一股寒意竄上心頭,涼颼颼的,讓他不由打了一個寒顫,相長寧見他這般張皇的模樣,倒生出幾分不忍來,想了想,叮囑道:「你若發現有什麼不對勁,便往一層大殿逃,其他什麼也不必管。」
燕京墨點點頭,表示聽進去了,就在這時,忽然從遠處傳來轟隆一聲,腳下的地面震了震,就仿佛有什麼東西爆炸開來似的,相長寧將燕京墨往樓梯口一推,低聲吩咐道:「去一樓大殿,記住,遠離那八根柱子!」
他說完,也不管對方什麼反應,轉身又往樓梯上跑去,很快,他在距離自己最近的一扇雕花木窗旁停了下來,一拍腰間的靈獸袋,輕輕呼喚一聲,一條圓滾滾的小蟲子便迅速爬上了他的手心,是萬象蟲。
下一瞬,相長寧的身形便漸漸透明起來,直至完全堙沒在黑暗中,空氣中靜悄悄的,就仿佛什麼也沒有發生過一般。
他聽見樓梯上方傳來踉蹌的腳步聲,伴隨著法器的打鬥聲,還有徐陵的呼喝,與急促的喘息聲交織在一處,令人不由心頭生出幾分緊張來。
那聲音越來越近,就在這時,相長寧身旁三尺的地方,那扇雕花木窗動了,咔嚓一聲輕響,像是打開了什麼機括一般,有什麼東西要從裡面出來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