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不其然,姜夢瑤率先動了,她謹慎地退後一步,站在姜瑟如身旁,與燕京墨相長寧兩人拉開距離,隱隱形成了一種對峙的局面,這一動,便說明了她的態度,燕京墨見了,面上不由浮現幾絲忿然,顯然對於對方這種做法十分生氣,但是生氣歸生氣,他硬生生壓下了幾乎脫口的質問,這若是放在以前,他恐怕早就忍不住了。
冷靜想一想,他們也算不上多麼深的交情,儘管一起共患難過,但是到了關乎性命的時刻,冷不丁選擇插對方一刀,這種事情簡直實在太正常了,燕京墨想著,這才是人之常情,於是,他也退了一步,站在相長寧身旁,與姜氏姐妹正好形成了兩兩對峙的局面。
姜瑟如抬了抬眼,看著一直沒有說話的相長寧,突然道:「還有樓白軒。」
她的語氣既冷又淡,但是一時間把所有人的視線都拉了過去,相長寧轉頭一看,只見樓白軒站在原地,背上仍舊背著沒了呼吸的樓白鶴,他竟然從剛才開始,就一直這麼背著自己的弟弟,表情木然,神色呆滯得如同一個木頭人似的。
燕京墨面上閃過幾分不忍,若是放在往常,他肯定是要出言反對的,但是到了如今這地步,算來算去,心中竟然是悄悄鬆了一口氣的感覺,若是……若是樓白軒留下來也好,這樣他和長寧就可以脫身了。
燕京墨一邊慶幸地想著,一邊又對自己生出了無盡的鄙視和嫌惡,真是太可恥了,他這麼唾棄著自己。
犧牲一個人,可以換來自己的一線生機,人性的醜陋在此時此刻暴露得淋漓盡致,有什麼沉重的東西壓在脊背上,令他有些喘不過氣來,燕京墨忍不住撇開眼,不敢再看樓白軒。
就在這時,他忽然聽見相長寧的聲音,平靜地道:「我留下來。」
聽到這句話的那一刻,燕京墨震驚得連表情都來不及給,整個人都陷入了一片茫然無措中,他的大腦甚至空白了數息之後,才開始繼續轉動,然後就聽到了相長寧聲音平穩地向蛇女道:「我留下來,你讓他們都離去,包括中了蛇毒的這一位。」
聽罷這話,那蛇女忽然嬌笑起來,仔細盯著相長寧看了一眼,才道:「你竟然知道他是中了蛇毒,好生厲害。」
相長寧勾唇一笑,眉眼微彎,道:「不值一提,哪及得上前輩厲害?」
聞言,蛇女輕掩朱唇,吃吃一笑,霎時間百媚皆生,容色絕艷,令人不敢直視,她笑著道:「你大概是我見過最奇怪的人類了,真是許多年沒碰到這麼有意思的人了,既然你主動要留,我便也不好拒絕。」
她說罷,瞥了其他人一眼,道:「限你們一盞茶的時間,即刻離開此地,否則,我之前說的話,就不一定作數了。」
姜氏姐妹最先有動作,姜夢瑤與姜瑟如互視一眼,然後迅速動身離開了大殿,唯有燕京墨站在原地,微微垂著頭,沒有動。
相長寧見了,不由微感奇異地挑了挑眉,道:「你怎麼不走?」
燕京墨動了動,低聲開口:「我……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