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於晏的嘴唇微微動了一下,像是想說什麼,卻沒有說出來,最後露出一分笑意,道:「無事。」
相長寧有點狐疑地看著他,雖然好奇他方才想說的話,但是如今秦於晏不肯說,也不好意思繼續追問,便又叮囑了幾句,然後在山谷口與他分開了。
相長寧走出幾步,忽覺一道熟悉的視線朝自己看來,他轉過身去,果然見秦於晏仍舊站在山谷口,整個人沉浸在半明半暗的月色中,仿佛一尊雕塑,以一種亘古不變的姿勢,朝這邊眺望過來,即便是隔了這麼遠,相長寧仍舊能夠清晰地感覺到,他的目光中有著未曾出口的話,卻埋沒在一片沉寂中,就這麼看著他離開。
直到過了許久,相長寧都仍舊清楚地記得眼前這一幕,就仿佛和著那冰冷的月色,鐫刻在他的腦海中,隨同歲月一起老去。
相長寧心中難得地生出幾分猶豫來,他一邊走,一邊不停地回想著方才秦於晏的表情,遲疑不定,腦子忽然閃過一個念頭:不如,兩人一起行動也不是不可以的……
他這麼想著,腳下一個拐彎,背後的目光倏然被阻擋開來,那種令人難耐的感覺消失了,相長寧一個愣神,這才想起自己方才的打算,不由失笑,又不是小孩子,為何會冒出這種奇怪的想法?
他搖了搖頭,抬腳往前方走去,銀色的月輝灑落在山石小徑上,將那些霜花都點亮了,冰冷的夜風吹拂過來,令人不由從心底打了一個寒顫,相長寧立即運轉丹田內的靈力,將那些寒意隔絕在外,這才朝遠處的宗門建築走去。
山谷口,秦於晏佇立良久,才略微動了動,像是沉睡的人漸漸清醒似的,他朝相長寧離去的方向又看了一眼,然後選擇了另一條路,離開了山谷口。
卻說相長寧有點發愁,他走了沒多久,就碰到了太乙劍派的一名弟子,那弟子年紀看起來不大,十二三歲的少年模樣,見了相長寧便是一臉喜色,連忙奔過來,相長寧立刻警惕起來,不動聲色地站在原地,等那弟子上前來,先是朝他行了一個禮,然後不好意思地開口道:「這位師兄好,不知師兄要往哪裡去?」
聞言,相長寧含糊道:「只是隨便走走罷了,怎麼了?」
那小弟子靦腆一笑,問道:「不知師兄可知道從這裡如何去到瀟然峰?」
他說著,見相長寧目光疑惑,連忙解釋道:「我原本是外門弟子,管事派我去瀟然峰上送些靈茶,我從沒來過內山,轉了半天,不覺迷了路,這才耽擱到這時候。」
相長寧有點蒙,沒想到竟然碰到這種事情,太乙劍派這麼多峰頭,他哪兒知道哪個是瀟然峰?眼睛一轉,遂笑眯眯道:「不瞞師弟說,我一向不大認路的,恐怕要叫你失望了。」
那年輕小弟子聽了,果然面上露出幾分失望之色來,沮喪道:「這下糟了,事情沒辦好,恐怕要挨管事的罵了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