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苍玉越坐越尴尬。
这里有面落地窗,玻璃是起伏凸起的材质,让屋外的阳光照进来折了几下,折出了斑斓的颜色洒在桌面,桌面上有摆得一丝不苟的盘子,这里像是个堆放东西的地方。
但天已经逐渐黑了,桌上的光慢慢退后,终于掉下了桌面,裴苍玉望着窗外紫红的霞被黑夜一点点吞噬,心跳突然加快了几下,他猛地站起来。
黑暗让他觉得十分孤单,裴苍玉很讨厌一个人。
于是他决定不等了。
他给白石打电话也打不通,让他更加泄气。随便吧,这种地方说不定本来他就不应该来。裴苍玉闷着头朝门外走,他记得路,可以一直走出去。
在出门的时候他撞到了人。
因为走得太快,裴苍玉顶到了那人的身上,把自己顶得往后退了退,晃了一下,手里的零食也撒了一地。
裴苍玉不耐烦地抬起头,在夕阳橘红色的残光下看到了一个面无表情的年轻男人,凌厉的眼睛和白石有几分像,但……
“好高啊……”裴苍玉喃喃。
门关上,夕阳的残光从男人背后消失,这里的灯亮起来,男人冷冷地看了他一样,手都没有从裤子口袋里伸出来,绕过裴苍玉,用皮鞋尖踢了踢地上的零食袋,翻了翻看看,轻蔑地哼笑了一声,转头看裴苍玉。
“你谁?”
他声音低沉,有说不出的压迫感。
裴苍玉看着他:“我来找白石,我是他同学。”
男人笑了:“他现在在上学吗?”他往后退了退,这时专心地看向裴苍玉。
裴苍玉又问:“他在吗?”
男人没答话,上下打量了他一下,挥了挥手:“你走吧。”
走不走在其次,裴苍玉总要问问白石在哪儿吧。
“不是,我想问他在不在?我等挺久了。”裴苍玉的怨气终于出来了,“要不然你帮我把这东西给他吧,反正也是给他的。”
男人看着裴苍玉皱起的眉头,微笑更甚:“等太久,生气了?”
他这么一说裴苍玉反而不好意思生气了:“……也……还好……”
男人超前走了两步,走到裴苍玉面前,他蹲了下来,才稍稍仰着头看裴苍玉:“你刚才,说我很高吗?”
裴苍玉觉得太近了,想往后退一下,他脚一动,绊到了地毯,又晃了一下,男人看着他马上站稳,不忘回答问题:“嗯。”
男人往前倾了倾身子,凑得更近,到了裴苍玉的胸口,裴苍玉则又往后一退,顶在了墙上,退不动了,尽管他低头看着这个男人,但男人从容余裕的表情完全显出谁更有主动权。周围经过的人并不看这里,男人的呼吸喷在裴苍玉的胸口,有点痒,他抬起手,也顾不上礼貌不礼貌,扶着男人的肩膀往后推了推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