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清抹掉眼泪,点了点头,她用浓重的鼻音指着自己的头对着天瑜说:“天瑜,你帮我看一看,我头上这里还有这里是不是肿了?”
天瑜凑过去一看,用手摸了摸李清头上肿起来的地方,特别硬,又特别红。她的头顶,还有一道藏进头发里的疤痕。
“婶婶,罗大叔打你,罗奶奶不帮你的吗?”
李清哭诉着说:“天瑜,罗林天天喝酒,我难道不应该劝他吗?我是为了他好啊。”她哽咽着接着说:“连我妈也骂我啊,她只骂我,明明就是罗林的不对……”
天瑜不是没有见过罗大叔喝酒的样子,他喝起酒来就谎话连篇,乱发脾气,活也不干。
李清常劝罗大叔少喝酒,多做事,可他非但不听,还嫌她多管闲事。罗大叔的脾气越来越差,酒后对李清指手画脚。
不光如此,他还喜欢打牌,牌瘾还挺大,输了又总是不给钱,常常和别人吵了起来,回家后总是对李清又打又骂,李清成为了罗林的出气筒。
罗林酗酒,无酒不生,又爱赌博,无赌不活。
李清无力反抗,只得寻求公婆为她做主,可她的公婆板着脸骂她:“你不应该讲你的男人!”
李清从来不怪公婆,她的公婆只是袒护他们的儿子而已,人之常情。公婆供她吃,供她住,她早已把这户人家当做她的家人,所以她即使受了委屈,也从不大吵大闹。她只是更加努力地干活,回报公婆的养育之恩。
李清不求公婆能如何对她好,但也期盼着公婆至少能给为她主持公道啊。她已经在罗家住了十年,整整十年,为什么公婆还把她当做外人一般?不给她主持公道呢?哪怕只是数落罗林两句也好啊。
如此,她就不会如此绝望了,她就不会隐忍了十多年,此时才抱怨老天的不公了。
“婶婶,你头上肿了两个大包……酒你随他喝不就行了?婶,下次,他还喝酒的话,你就别管他了!”
李清深深地叹气,“不管怎么行呢?这么喝下去要是喝死了可怎么办?我……”
天瑜看到李清摸了摸肚子,罗大叔把她的肚子也打了几拳吗?这样的人,喝死了才好呢!镇上许多人都说罗大叔根本就配不上李清。
天瑜也是这么想的。
从前,她从不相信鲜花会插在牛粪上,如今,她信了。
鲜花插在猪粪马粪上,她都信了。
天瑜那时就很想劝解李清不如逃了算了,天大地大,除了这个小镇,处处都可以安好。
话到嘴边,她还是没有说出口,因为她这是在拆散别人的家庭。
“婶,你头上这里有一道疤,也是罗大叔打的吗?”
“这是我小时候,被我哥从楼梯上推下来,摔的。”
她父亲是一个精神不正常的秃顶男人,她的母亲在她五岁时抛下家人,离家出走了,她被她狠心的哥哥从二楼推到了一楼,她大难不死,只是头上多了一道疤。
生活已经如此不容易,为什么老天不赐给她一点美好?至少也赐她一点欢愉,让她能在年老苍苍回忆起少年时,不是一片灰暗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