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致與微微點頭,身體坐直,嘴角一扯露出一個笑容,嘴唇泛白,看著有些虛弱:「你好,我叫林致與。」
孟菖緩步走近,坐在了林致與床邊的小凳上,修長的兩條腿交疊在一起,黑色皮靴點著地。
她翻了翻手中的信息表,然後抬眼看向林致與,目光中有著肉食動物特有的銳利。
「蓬塔基地的特戰小隊在兩日前的常規探索任務途中,發現了一名暈倒在地上的A階嚮導。」
她的聲音沉穩而有力,透露出上位者的自信。
「經過人員比對,我們的技術員發現,這名嚮導居然是刺殺兩名B階哨兵,重傷一名A階哨兵,從黎窟基地出逃的頂級醫療師。」
「黎窟基地與蓬塔基地的任務區域不存在交疊,可這位嚮導,居然暈倒在了蓬塔的任務區域,還剛剛好遇見了進行常規任務的特戰小隊。」
孟菖邊說邊觀察林致與的表情,心裡揣摩著:「我可不相信這是簡單的偶然,林先生,你說,我們該不該接納這名危險的嚮導呢?」
林致與笑容不變:「據我所知,蓬塔基地好像很缺醫生,而且——」他溫柔地與孟菖對視著,睫毛顫了顫,「你們不想知道變異是因何而來嗎,黎窟基地在這塊的研究一向領先,而我是黎窟基地研究所的核心人員。」
他的聲音很輕柔,但話語間卻有著絕對的把握:「關於那個病毒,我的了解,應該比蓬塔基地研究所內的絕大部分人都要多。如果可以的話,我很願意為蓬塔基地效勞。」
他又低頭理了理被子,撫平上面的褶皺,又說起一些無關的話:「我有一個兒時的玩伴,關係很好,本來該一直在一起的,可惜後來你也知道,災難突然爆發,我們也就這樣分開了。聽說他後來加入了蓬塔基地,混的還不錯,分化成了A階哨兵,精神體……好像是一匹狼。」
「霍祁?」
A階哨兵數量稀少,每一個都有各自獨特的精神體,這也成為不同哨兵的一種標誌,蓬塔基地里精神體為狼的A階哨兵也就只有霍祁了。
林致與收了收下巴,表示肯定:「沒錯,我往蓬塔基地的方向逃亡,一方面是希望蓬塔基地能看在我這頂級醫療師的名頭上,給我一個容身之處,一方面也是希望我這老朋友,能看在兒時情分上幫我一把。」
孟菖眉毛微挑,提出了質疑:「但是你無法保證你在重傷的狀況下,還能安全到達蓬塔基地,你也無法保證你的老朋友還記得你,或者說,你也無法保證他還願意幫你。」
林致與平靜地往後靠,身體陷進了了立起的枕頭中:「這確實是一場豪賭,不過是一條命——」他頓了頓,轉頭看向孟菖,眼裡閃爍著光,「但我賭贏了不是嗎?」
孟菖終於笑了出來,她把翹起的腿放下,信息表在腿上撫平:「你可以叫我孟姐。黎窟基地與蓬塔基地向來井水不犯河水,蓬塔基地新來了一名嚮導自然也與黎窟基地無關。」
她又從外套口袋裡抽出一隻筆,按動一下:「不過,你需要如實將你在黎窟基地的經歷陳述給我,包括你被通緝的原因,不要有半句隱瞞,也不要有僥倖心理,任何漏洞都躲不過我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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訓練場上,幾名哨兵繞著操場跑圈,身後跟著一條狼。
哨兵的體能遠超常人,這點運動量對他們來說不算什麼。難的是霍祁給他們的附加訓練。
「看見那邊的山了嗎?」霍祁指著約五千米外一處地方對他們說,「你們的狙擊班同學正在山頂射擊,跑完二十圈,告訴我他們有多少人射中了,分別射中了幾環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