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樊瞥了眼攔在邊界線的蓬塔士兵,士兵們個個嚴陣以待,神色不妙地看著他,他又抬頭,看向高處的霍祁,眼神略過邊上的林致與,心裡掂量著。
「一代人有一代人的神,您的神話再厲害,那也已經是十年前了。更何況你我都清楚,哨兵的巔峰期就那麼幾年,再往後……」
時樊笑起來,笑容在話語的襯托下顯得很虛偽:「聽說您到現在都一直是單身。沒有嚮導的哨兵,巔峰期過後會變成什麼樣,大家也都清楚。」
「好猖狂的小子。」林致與細長的眉毛蹙起,輕聲說,「黎窟實力排在前面的,不論大的小的,我都認識。這人我從沒見過,說明在黎窟根本排不上號,不過,口氣倒是不小。」
霍祁歪了歪頭,一點沒被影響,很平靜,漫不經心地說:「激我們呢。」
他沉默一會兒,又說:「看來黎窟的洗腦的功力還不錯。」
林致與不置可否。
時樊沒有得到回應,也不放棄,提高聲量,讓自己聽起來氣勢很足,繼續說:「我們想要的其實也不過分——只不過是您腳下這片土地。」
他為自己的要求找理由:「十年前的分配本就不公平,蓬塔占據了最好的一塊地方作為主基地,還順帶將方圓幾里都納入囊中。現如今過了這麼久,也該換一換了。」
無聲的冷風吹過,年輕的聲音裹挾著傲氣與欲望,傳入所有人的耳中。
聽到這裡,林致與明白了,嗤笑一聲,非常不屑:「黎窟一直不重視外界的土地資源,對自己周邊的地界疏於管理,領域早已被污染。現在倒是來覬覦別人的地了,說是換,其實自己根本拿不出什麼東西來。」
霍祁點點頭,想明白了什麼,忍不住動動眉毛,感嘆道:「黎窟是一點也不在乎他們的命啊。」
腳下的沙石摩挲膠制的鞋底,偶爾掉落下一兩顆,在鬆軟的土地上砸出微不可見的凹陷。吐息間,霍祁的胸膛隨著話語微微起伏。
林致與垂下眼帘,餘光瞟著他,聽見霍祁繼續說:「明面上不承認越界行為,暗地裡派一些實力算不上強勁的哨兵來示威,既維持了表面的風度,又達到了背地裡的陰謀……把這些人當成傳話筒,話送到就行,人能不能回得去是一點也不關心。」
頓了頓,他又說:「說不定還期待著蓬塔主動示好,將門前的地界與糧食雙手奉上。」
林致與勾一下嘴角,似笑非笑,眼裡平靜無波,身上散發著一種漠然的氣質:「黎窟一向這樣,冷血又傲慢。也許讓這些人犧牲,也是黎窟的目的,這樣才能讓資源進一步向頭部集中。」
兩人很好地控制住了音量,把談話限制在十幾米的高空之上,唯有浮雲與岫飛知曉,沒人去搭理底下張揚的黎窟之人,倒是顯得對方像個跳樑小丑。
在這種對峙的場景下,本該進行的是一場談判,是有來有回的對抗,但這次卻全然不同,一方肆意挑釁,一方卻毫不在意,完完全全的無視之態。
年輕氣盛的人受不得冷落,時樊被這種長久的輕蔑姿態激怒了,他攥緊拳頭,高聲喊:「怎麼?當年的勇士成了現在的縮頭烏龜?被我說中了,霍前輩怕了,連回應都不敢了?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