喉結滾動,喉嚨卻依舊乾澀。
霍祁微張著嘴,說不出話來。
他覺得,好像有什麼不詳的事情,在悄悄發酵。
「他們來了。」
孟菖的聲音在他耳邊炸響,他如夢初醒,轉身將注意力投向戰場。
黑壓壓的人群停在了離蓬塔的陣地遠一些的地方,是一片地形複雜的密林。變異動物似乎也敏銳地察覺到了氣氛里的硝煙味,藏入巢穴,不見蹤影。人四散開來,由樹木遮掩著,精神體幻化成型,跳上枝頭,獨屬於野生動物的眼神在幽暗中發光,虎視眈眈。
黎窟將車留在了整個陣地的後方,排列緊密,是天然的防護盾,同時,也為他們的撤退保留了一條後路。兩方都心知肚明,極寒時來臨的時候,沒有人能夠在外停留。
除非,同歸於盡。
霍祁將視線越過那片密林,在後方某一輛冰冷的車上徘徊,他隱隱感覺,有個人藏在其中,實力應該跟他很接近,因為他探查不到那人的具體情況。
空氣不約而同安靜下來,屬於靈長類動物的聲響全部消失,只有頻率各異的呼吸聲徜徉在彼此之間。
晃晃悠悠的,一隻毛髮略有髒污的白羊從不知道什麼地方竄出來,停在中間,在眾人的凝視之下,垂著溫順的眼睛啃食地上早已枯黃塌軟的雜草。
不知道是從哪邊射出來的一支箭,無聲無息的,電光火石間旋轉貫穿了白羊乾癟的身體。它嘴裡咀嚼的枯草又掉落回地面,發出一聲悲慘的鳴叫後,與那枯草赴往相同的結局。
白羊倒地的聲音像是某種信號——戰爭被點燃了。
先是狂風驟雨般雜亂的槍聲響起,接著是哨兵與精神體的嘶吼聲。那嘶吼聲是紅色的,把自己的眼睛染紅,把高懸的天空染紅,把黃土紛紛的地面染紅。
兩腳著地的人類與四腳著地的精神體組合起來,衝下微有些坡度的邊界,蓬塔的士兵在引導下將戰場拉離基地領域,沖向那片密林。
因為身後是家園,是小倉庫里剛剛冒頭的新芽,是自己所牽掛的人。
考慮到戰爭延續的時長以及霍祁本身的精神狀態不佳,這次隊伍前方,領頭衝鋒的人是徐北。
西南緊跟在他身旁,久違的作戰讓它的興致很高,毛髮蓬鬆的尾巴高高豎起,膨脹的身體每次跳起都讓地面震上一震。它雪白的脖頸中藏著一抹黑,正艱難地扯著西南的毛攀附在上方。霍祁仔細觀察了一會兒,發現居然是一隻正常體型的小熊。
是他之前送給孟菖的那隻。
孟菖微抬下巴,眼裡有幾分不易察覺的滿意與自豪:「它自己主動要求去歷練的。我身邊,從來就沒有孬種。」
哨兵們飛速抵達密林,不帶一絲猶豫與恐懼,精神體們發揮自己的優勢,上天入地,在通天大樹的遮掩下,打鬥聲不斷響起,響徹天空。嚮導們用精神力編織成網,覆蓋住整個戰場,時不時疏解一下狀態不佳的哨兵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