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頌被他扯得腳步停下,一雙灰眸無憂無喜地掃過去,宛如在看個死人,驚得楚延玉下意識鬆開,卻又咬咬牙,死死捏住,哀求地望進他眼裡。沈頌不說話,封九卻聽得想笑,冷冰冰地問,「他都死了,怎麼看你?人鬼殊途,你想怎樣,也把自己吊死,好下去陪他?」
楚延玉猛然一震,腦海里立刻浮現溫長思吊死在房樑上的畫面。兩人分開後他沒去看過他一眼,即便是之後得知長思死訊,也只是在每個徹夜難眠的夜晚裡反覆幻想那慘烈的場景,怯懦得讓人乍舌。如今被人提議不如下去陰府找他,想到先前和對方的一些事.....頓時覺得諷刺。
沈頌望向溫長思,對方仍站在自己左邊,卻低頭失神地盯著自己腹部——方才楚延玉伸手捏住沈頌衣角時,穿過了他的身體。
正正好應證那句人鬼殊途。
無論生前曾與他怎樣糾纏,曾如何深愛此人,都已然過去。
「走吧,「長思抬眸,望向沈頌,眼裡似藏有很多話,卻不知是想與旁人訴說,還是要質問那曾讓他百般心涼的人。
沈頌點頭,再沒看楚延玉,和封九一同離開。
三人走在回家的路上,封九往後瞥了眼,「楚延玉一直在後面跟著我們,要趕走麼?」
「他是想知道我們住哪兒?可我先前不才和他說我是溫長思的妻嗎,「沈頌走在路上,問。
這話讓封九有些不悅,條件反射地拽住沈頌右手,鬼神大人用了點蠻力,強迫他與自己十指相扣。
「你想幹什麼?」沈頌掙不開。
「沒怎樣,「封九難得在他面前強硬,故作自然地道,」就是又有點......「
「吃味?「沈頌聽到了個「又」字。
「嗯,「封九聽到他的話雙眸亮了一下,以為沈頌終於能明白自己的心情,對上他視線後看到眸里仍然空蕩無物,又有些喪氣,連帶著緊握他的手也稍稍鬆開些。他挪開視線,漫不經心地笑道,「不過也沒什麼,就是突然想牽你的手,五十兩銀子可以讓我們一直牽到家嗎?」
「可以,「沈頌沒怎麼猶豫就答應了,他雖然不喜歡被人碰,不過只要給錢,沒什麼是不可以商量的。
長思目瞪口呆地看著他們,覺得兩人似乎突然形成種獨特的相處方式,不禁眨眨眼,目光落到兩人交握的雙手,封九見他望過來,抬頭對上他視線,語氣輕浮地道,「怎麼,想起你和那楚延玉之前的事了?」
長思面容一滯,「我沒想起他。」
「回去說說你們的事?「
「你很喜歡多管閒事?「
兩人皆用反問的句式,封九長眉一挑,沉聲道,「也沒有,只是你會心懷怨念地死去,分明和這楚延玉有很大關係,如果能幫你解決掉這樁心事,說不定就會....」頓了頓,他拖長音調,「早點去找個替死鬼,掙脫白綾去陰間投胎。」
「順便讓你少個眼中釘,好和沈頌兩人在這生活麼?」他這話說得體貼,溫長思卻冷笑一聲,戳穿道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