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女孩也撩起眼皮,和他對視。
兩人沉默不語,謝重不知從她眼裡看出些什麼,從包袱里拿出一塊餅,遞過去。
在那一刻,女孩忽然起身,推開他伸過來的手,拿出藏在衣服里的尖刀,奮力往前捅去——
「你殺我阿爹,讓我阿娘慘死,我就算死,也要帶你一起去見閻王爺!」
六七歲的年紀,握刀的手卻很穩。謝重眼皮一跳,才發覺這女孩和剛剛自己殺的那家人長得很像。之前他在清點屍體時確實發現少了一人,也猜出是他們家的女兒,應該是趁亂逃走了。
謝重沒太在意這事,打算不再追究。誰知這孩子竟是等在出村子的路上,要與他拼死一博.....
謝重身經百戰,又擅長近身搏鬥,對付這麼一個小女孩何其輕易,他奪過對方手裡的刀,向前劃了幾下——
那是個下午,日光異常猛烈,路上沒一個人,女孩倒在黃澄澄的花里,給它們染上鮮紅的血。
謝重在那兒站了一會兒,騎馬離開,來到五十多公里一個鎮上。
他找了家茶樓,點上一桌菜,打算好好吃點東西,卻看到正前方有三個人正在小聲唱著生辰歌。
年輕的夫婦帶著自己年幼的孩子,慶祝他四歲生辰。
謝重呆住,目光久久停留在那三個人身上,好不容易勉強回神,拿起筷子,又在不經意間看到沾在袖子上的血。
那一刻,沒人能想像到謝重有多崩潰。
他想——同樣是生辰,為什麼不同人之間會差別那麼大?
他想像個普通人一樣為自己慶祝,怎麼就......不可以呢?
關於這些過往,觀辭不想和賀靖連說一個字。
這些事本該隨著「謝重」的死亡而永久埋葬,之前和晏昀坦白,也只是因為他想和別人傾訴一番,但在這世界上,有兩個人知道就夠了。
狹小的房車裡,觀辭和賀靖連對視,看到對方眼裡的掙扎和痛苦,垂下眼瞼,低聲道,「我只是覺得自己該像個正常人一樣,不和別人有任何曖昧關係。」
「但我是你的男朋友!雖然表面上是你金主,但我從未強迫過你.....」賀靖連眉頭緊皺,語氣忽然變輕,「是因為這個嗎?觀辭,你是不喜歡我和你在外界的關係嗎?」
「不是。」
「那是為什麼?」賀靖連步步逼近。
「我不愛你,」觀辭斬釘截鐵,「既然不愛,就沒必要再和你繼續走下去。」
「這麼說你是在為我好?」賀靖連怎麼也想不到是這個原因,諷刺地笑了笑,「我不是說了自己不在乎?」
「沒人會不在乎,就像你知道我和晏昀上床,還是會難過和生氣一樣。之前和你在一起,對我來說只不過是逢場作戲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