賀靖連醒來時,周遭靜得像片黑色的死海,他站起身,卻也因頭暈,緩了一會兒才摸索到一盞燈,打開——入目的是散落在地上的鎖鏈。
賀靖連瘋了,立刻撥通手機,口不擇言,「給我去找觀辭!查出入境信息,聯絡他的助理和經紀人,我要知道這十幾個小時內他去了哪兒!」
賀總不敢想像觀辭現在會在哪兒,他會為了躲避自己而出國嗎?外面這麼多人,他該怎麼找?!
這時,他忽然聽到隔壁傳來床榻輕微「咯吱咯吱」響聲,仿佛有人剛剛翻了個身。
賀靖連衝進臥室,開燈——極度深愛的那人就躺在床上,毫無防備,一臉恬靜。
「觀辭.....」力氣驟然從身上消失,賀靖連跌至床邊,跪坐在他身邊,猶豫一會兒,將他抱住。
你怎麼還在我身邊,我以為你走了.....
觀辭被他抱得很不舒服,本能地掙扎。
「別動,」賀靖連心情複雜,大喜大悲之後困意再次襲來,他卻怎麼也不敢再入睡。
讓他在觀辭身邊多待一會兒吧.....賀靖連吻著對方,第一次覺得這麼無可奈何。
——如果對方執意要走,他又該怎麼挽回?
觀辭再次見到李玉生。
兩人坐在屋頂上,望著浩瀚星海,久久無言。
一開始上面只有李玉生,觀辭發現自己出現在這個地方後,緩緩走過去,坐下。
「你來了,」對方望著遠處萬家燈火,目不斜視道。
「嗯。」
「這好像是你死後我第一次夢到你,小重,疼嗎?」
什麼.....觀辭愣住,不可置信地望著對方側臉,自己這不是在做夢嗎?怎麼玉生會說這樣的話。
「行刑那日,我在我們最常去的那家茶樓坐了很久,以前我們去那裡都要等很久才有位子,但那日出奇的空蕩,或許大家都去看熱鬧了。我沒去行刑台....你是不是因為這個記恨我,才一直沒讓我夢見你?」
李玉生依舊沒轉頭,他微微垂下眼瞼,說話的聲音很輕。
「但我又有點生氣,因為之後有日我聽小紅說,你早就知道自己會死,只是一直沒和我說。為什麼不說呢?我不明白。」
小紅是李玉生其中一個紅顏知己,觀辭知道這名女子,他望著好友,發現他的神色落寞又哀傷。
「是沒把我當朋友,覺得說了也沒意義,還是不想我難過?但無論如何,最後我還是知道了,不是嗎?我們最後一次見面是在兩個月前,十二月十八號,離你的生辰只有七日,說好要一起慶祝,但第二日我去找你,你已經不在家裡。」
「當時以為你又去出任務,但現在想想,你已經被抓進大牢了。」
「玉生.....」聽到這裡,觀辭終於忍不住開口,低聲道。
被叫名字的人微微一震,轉頭向他望來,「雖然你從未提起,但我能看出每年生辰你都很期待,希望有人能為自己慶祝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