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手掌撐著地面,借力起身,像只野獸般一躍到那位出言不遜的刺頭面前,掐住那人的脖頸,死死地抵在牆上。
「夠了。」秦郁絕開口打斷。
她隨意地披著件校服,眼底帶著些不耐。下一秒,乾脆利落地插身在轉校生和那群刺頭中間,將兩邊人隔開。
秦郁絕問:「誰先惹事的?」
刺頭們頓時伸手一指:「這個剛轉校的,莫名其妙就跑到這裡來堵我們!」
說著,還嘻嘻笑著討好道:「副會長,我們最近可乖了,好長時間不和人打架,怎麼可能給您添堵嘛。」
秦郁絕轉頭抿唇微笑,但眼底卻全是警告和危險:「三千字檢討,每人一份,不要找代寫,我認識你們的字跡。」
這幾個刺頭頓時怨聲載道,卻都沒多話,互相勾肩搭背地走了,但走之前,卻還是幸災樂禍地回頭:「副會長,這個轉學生可太囂張了,公然破壞學校風氣,您可得好好教育教育。」
秦郁絕轉身看了眼剛才那個少年。
男生沒動,淺色的瞳仁緊盯著她,狹長的眼形,雙眼皮褶皺極深,眼尾微微上挑,帶著幾分似笑非笑般的慵懶和散漫。
「姓名,班級。」將記名本遞到他面前,「寫下來。」
男生扯了下唇角,眉宇間帶著幾分痞氣,他沒伸手去接,開口聲音低啞,語氣里含著散漫的笑:「小姐姐,這學校里沒人管我的。」
「是嗎?」秦郁絕笑了。
幾乎沒有任何停頓和思考,她抬眼徑直望向男生眼底,語氣平靜地說:「那現在有人管了。」
風聲驟起。
秦郁絕單手按住自己衣領,但外套衣角卻還是被吹得上下翻飛。
兩人對望,仿佛在這瞬間,夕陽光線透過斑駁的樹影,安靜地流轉。
許久後,男生垂眼,如羽般的長睫落下,將那泛著碎光的瞳仁籠罩在一片陰影之下,接著緩慢地收斂了笑意,伸出手,五指骨節分明。
他靠著牆,懶洋洋地接過筆,就著秦郁絕遞出的本子,寫下三個字——
謝厭遲。
乾脆利落地字體,帶著些飛揚跋扈的氣息。
全是放浪形骸的縱情與囂張。
「和他們一樣,三千字檢討,明天交給我。」秦郁絕將本子一合,語氣沒什麼起伏。
宛若聽到什麼好笑的笑話一樣,謝厭遲從嗓子眼裡發出一聲低笑,然後慢條斯理地俯下身,靠近她的臉,話里含著笑:「小姐姐,不要多管閒事。」
秦郁絕眸光都沒晃一下,反而抬起眼,直視著他的雙眸,更正:「三千五百字。」
謝厭遲慢悠悠地說:「我挺記仇的。」
「是嗎?」
秦郁絕想了想,重新打開記名本,按出原子筆筆尖,爽朗地寫下三個字,然後撕下那張紙,遞給謝厭遲:「這是我的名字。」
謝厭遲稍頓。
秦郁絕翹起唇角,眼底的笑意柔和但卻坦蕩,無所顧忌,也毫無畏懼:「你可以記很久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