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家都說,他去江城,就是躲風頭等自家那位老爺消氣的。
但只有為數不多的人知道真正的原因。
謝厭遲先是去了一趟江城的某小學。
那時候是早上七點半,正是孩子上學的時間。
他看見那位跳樓自殺的男人的妻子,吃力地騎著自行車,在靠路邊的地方停下,然後將自己的孩子抱下來,替她整理好校服。
面容消瘦到可怕。
一夜之間,這位曾經坐在賓利車上抱怨著堵車的貴婦人,就如此熟練地扮演起了普通人的角色。
聽說她在這段時間搬了幾趟家,但總能被債主找到。
無休止地砸門,和歇斯底里地咒罵,早就摧毀了她曾經的高傲。
這些事情突如其來,但又在意料之內。
「謝先生,如果您放心不下的話,我可以替您聯繫,匿名捐助他的孩子讀書。」陳助理看了眼後視鏡,然後這麼提議道。
謝厭遲沒立刻說話,他只是看著車窗外那對平平無奇的母女,安靜許久後,淡淡道:「如果輸的是我,那麼遲早有一天,我會是站在二十七樓那個位置的人。」
陳助理:「您不會的,您身後還有謝氏……」
「那不是我的謝氏。」謝厭遲打斷,「那是謝何臣的謝氏。」
兩天後,謝厭遲出席了一場葬禮。
喻之衍母親的葬禮。
自從喻之衍離開後,他的母親身體狀態就一直很差。
謝厭遲這麼多年一直幫襯著,去遍了各地的醫院,找了各種各樣的醫生,最終還是沒能把人救回來。
「你是個好孩子,這麼多年我也看在眼裡。」喻父的聲音沙啞到極致,「你就實話告訴叔叔一句,當年那場火災,和你們謝家有沒有關係?」
那起火災鬧出了不小的轟動。
發現當年肇事的保姆一家,獲得了一筆來路不明的錢財的人,不僅僅只有謝厭遲一個。
許多人都在猜,當年可能不是一場意外,而是蓄意縱火。
那到底是誰呢。
各式各樣的答案中,有一個呼聲最大。
他們說,是謝厭遲的父親。
為了燒死謝何臣。
但沒想到百密一疏,那天在謝厭遲也出現在了公寓中。
因為謝何臣不是謝厭遲的親哥哥,而是他大伯的兒子,在大伯因病離世後,過繼到了謝父的名下。
他們說謝家覬覦謝何臣名下的股份,不想等他成年後讓出,所以才要放火燒死他。
空穴來風的話不需要任何證據。
謠言傳播的時間太長,就會變成真相。
直到十六歲的謝厭遲突然有一天,突然找來了律師,當著所有長輩的面,宣布著自己的放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