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以,諾大一個場子,竟無一人再出聲。
皇帝卻微微怒了,冷笑道:“老八,你不趕快陪翹妃回去診治,卻在這裡作意氣之爭……”
翹楚只覺身子被男人攬轉,某八一掀衣擺,抱著她面朝皇帝跪下。
“父皇,你知兒子敬重二哥,只是,翹楚往日在北地被欺侮便罷,如今她既嫁我為妻,我若不能護她周全,又怎配作她的丈夫?兒子若連一家也不能治,又豈能和眾兄弟一起相輔父皇,二哥治理這個天下?”
皇帝眉頭一皺,他怎不知那一箭翹容意在雪銀,但那箭傷了翹楚,似乎也傷了他這個八子的心,這個一向沉默寡言的兒子要借這箭來追討往日翹楚在北地受到屈rǔ。
看翹楚臉色蒼白的靠在這個兒子身上,猝然間,他也生了絲不忍,他初時並不喜這女子。
他本便有心將北地納入東陵的版圖,翹楚既從北地而來,又不若太子妃翹眉才貌,他怎會喜歡?
他素來喜歡才貌出眾之人,他的女人兒子哪一個不是貌才兼備?
只是,沒想到,莊妃提出拜祭常妃那天,他一時觸動了心緒,夜晚不覺竟踱步到了常妃往日所住的宮殿……
他和夏海冰站在遠遠的地方,看到翹楚領著兩個丫頭拿著掃帚從常妃的宮殿悄悄走出,後來在睿王大婚那晚,他看到她將那副小弓拿出來。
而關於那副小弓,卻難免勾起他對一段往事的回憶。
第152章始知你傾城(22)—愛上善若水9
那年芳菲生辰,他在芳菲生辰前天帶著太子連夜出宮。
兩天後,他心滿意足地帶著太子回宮,並將也帶了回來……沈清苓是芳菲表妹的女兒,生父不詳,那沈小姐又進了庵堂,便將女兒寄養在芳菲處。芳菲和表妹感qíng深厚,極愛這女孩兒。
這一次過去,只覺這小女孩較往昔更聰明伶俐了幾分,好像有哪裡不同,太子也甚是喜歡。沈清苓說想進宮看看,回來的時候,遂把這女孩也帶了回來小住段日子。
他回宮以後才猛然記起芳菲生辰同時也是常妃的生辰,便賜了一斛珠給她。
當晚並沒有翻常妃的牌子,夜深的時候卻悄悄去了常妃的宮殿,心想她必定受寵若驚。
哪知卻看到常妃喝得醺醉,案上紙箋滿滿,箋上翻翻覆覆只寫著一句“何必珍珠慰寂寥”,他當即怒了,她這是在怨他嗎?
他撕裂了她的衣裳要她侍寢……她第一次推開了他,顫顫指著他說,皇上,我早說過,當年的事便這樣罷,我不怨你占了我,我沒資格去怨什麼,那晚原是我不該進宮。你既不愛我,便將我和小八放出去,只說我殤去便可,自此你和芳菲姐姐也可再無嫌隙……你為何不放了我?
讓他冷笑說,朕的女人和兒子怎能流落宮外?
她也輕輕笑了,道,你若不肯放我,那末至少請不要在身上還帶著姐姐的氣息便來吻我,那樣很噁心,你知道嗎?
她敢說他噁心,他不怒反笑,欺身上前,將她狠狠壓到身下,她拼命躲避,他卻一遍遍去吻她的唇,那一刻,他也說不清自己到底是在發泄還是什麼……
突然,腰眼一疼,他冷冷看向掄拳打他的孩子。
是小八。
他憤怒地盯著他,“父皇,你為何欺我母妃?你為何要咬她的嘴巴,她不喜歡,小八也不喜歡!”
他滿腔怒火,狠狠摑了小八一個耳光,將小八打翻在地。小八跌倒在地上,一雙寶石般明亮的眼睛猶自冷冷盯著他,也不畏懼。
常妃大驚,酒醒了大半,踉蹌著奔到小八身邊,將他抱住,驚恐地看著他。
他冷冷一笑,指著她兩母子,道:“什麼樣的母親,便有什麼樣的兒子!你及不上芳菲,你的兒子也及不上驚灝,你們母子永遠及不上他們母子!以後若再不安守本分,朕便要了你們母子的命!”
那天以後,他將常妃冷落了一段時間,常妃看到他,也畢恭畢敬,安靜沉默……
不知為什麼,那段時間,他竟沒有招宮妃侍寢,也沒有出宮去找芳菲。他想,是常妃壞了他的興致。他越想越怒,藉故罰了常妃宮裡幾個奴才。
當晚,他正金鑾殿上看書,常妃過了來,跪到他面前。
那晚,他在金鑾殿上要了她,他百般需索,她百般任予。
他的心qíng終於大好起來,連續幾天晌午,都去常妃的宮殿用膳。
那天,走到殿外花園的時候,卻看到一個奇怪的景象。小八拿著一副小弓,在she枝丫上的石子,那些石子似乎是小八特意命人放上去的。
他知道,那小弓是常妃自己做給那孩子的。
前些天,北地領主翹振寧帶了大妃汨羅和女兒翹楚過來,並進貢了一批貢品,其中有一副小玉弓。
東陵與很多國家都一樣,是馬背上得的天下,這副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的小玉弓倒是意義非凡,他的兒子們也都很喜歡。
他將小弓賜給了太子,小八當時滿臉艷羨地望著他的二哥。
後來,常妃便給小八做了這副小弓,小八歡喜得什麼似的。
眼前,那孩子的“箭”竟是他賜給常妃的珍珠。他不禁微微苦笑,小八似乎還記恨著他那晚的話,拿這珍珠來撤氣。他倒也不怪小八,畢竟那天他對小八也狠了些,一巴掌打下去,孩子的臉腫了好幾天。
他沒有出聲,靜靜看著,卻見小八突然將弓擲到花坳叢里,苦笑道:“景平,我不練了!父皇說的對,我是比不過二哥的,二哥能將樹上的鳥兒打下來,我連石子也打不落,我的才智武功都及不上他,我永遠都及不上他!本來我還想著若我能做到和二哥一樣好,父皇也許便會待我母妃好一點!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