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點頭轉到櫃檯後,從角落裡抽出一個木箱,貓著腰將鎖打開。
木箱裡面整整齊齊碼放著各種工具,小刀小棍,銼刀連環鎖……一應俱全。
李妍沒挑揀,直抽出箱蓋子上的短刀,在掌心轉了三圈,嗖地插進腿上綁帶里。
「我回來得晚,不用等。」扣上箱子,她蒙上面巾,拿起桌上長劍,轉身欲走。
「大小姐!」曹切急忙道,「等下!」
他提著衣擺上前,兜里拿出一隻錦囊,手心倒出來三顆黑漆嘛哄的丸子:「把這個帶上。我新開發的玩意,就這麼往地上一砸,砰一聲,煙霧繚繞,誰也看不見您在哪。」
說完,他笑嘻嘻地又放進錦囊里,在李妍面前搖晃了下:「已經做好了暗扣,能直接扣在大小姐夜行衣的封腰上。」
李妍點頭,接過錦囊,麻溜地翻過窗台,在夜色里給了於北一個眼神,兩人一前一後,往青州府衙的院子裡去。
趴在青州府衙的屋檐上,瞧著戶房未熄滅的燭火,她給於北打了個手勢:你去書房,我去戶房。
於北點頭,轉身消失在夜色里。
下午她曾說過,死者身份應該在府衙戶房有留存,如果青州府衙真的不想管這件事,應該會連夜找出姑娘的身份付之一炬。
如果能趕在衙役找到那姑娘身份之前把存頁偷出來,這案子的面貌也許會清晰不少。
已近子時,夜風吹得李妍渾身都打激靈。
她搓著手哈一口氣,揭開瓦片往裡瞄了一眼。
燭火旁,兩個捕快還在低頭查找,案宗盒子鋪了滿地,零散冊子隨意放著。
看來是還沒找到。
青州下轄十二個縣,每年年末都會將當年所辦全部案件歸檔整理,送到青州府衙,再由知府林建安整理過後,作為一年的政績,跟隨他一同上京參加大朝會。
沈寒舟曾說那塊墨印時間不久,也就一兩年之內,按理說應該很快就會發現。
與其自己冒險下去找,不如坐收漁翁之利。
她坐正身子,選了個舒服點的姿勢等起來了。
「哎呀我的媽呀。」忽然,李妍身下,靠近燭火的捕頭伸了個懶腰,「可算翻完這十一個縣了,咱倆運氣也真差,找來找去,想著最不可能是柳河,結果還真就是在柳河。」
「可不是麼,柳河這幾年都沒發過什麼大案,海清河晏的,誰知道就會是……」
另一人說到一半,頓覺暈暈乎乎。兩個人大眼對小眼,沒多久便慢慢趴在一旁,睡了過去。
李妍這才把手裡的吹杆收起來。
她從房檐往下翻過去,悄悄進了屋。
戶房裡存放著整個青州百姓的籍帳冊,博古架密密麻麻,上面滿滿當當放置著冊子。
兩個捕頭顯然找了很久,本就狹窄的,此時連個下腳的地方都沒有。
李妍將睡在小桌旁的捕頭架到地上,自己坐在椅子上借著光翻起來。
柳河縣她有些印象,去年年底她帶著山寨眾人在柳河劫了兩輛馬車,救下要被拉去獻祭的兩個女孩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