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寒舟沒說話。
每一步他都算到了,甚至李妍不會按照他原定計劃那樣行事,也算到了。
「怎麼樣,陳才哲失控了麼?」他問。
彭興州點頭:「和你推測的一樣,甚至更加瘋狂。當著眾人的面,生生殺了我侄子送他的千術師。」
沈寒舟點頭:「那就好。」
他在桌邊坐下,拎起茶壺,裡面水溫剛剛好。
「接下來就看我們盜門的了。」彭興州饒有興致地打量著他,「要偷完陳家所有值錢物件簡單,但之後呢?還還麼?」
沈寒舟淡然道:「隨你。你辛苦做局,利用寧小花一案將李妍引到柳河縣來,排除異己的同時還能落些銀子,不是挺好。」
彭興州愣了下。
沈寒舟望著他:「你利用了寧小花的死,將她拋屍在青州最繁華的商街,海西酒樓的對面,不就是為了這一刻?」
兩人之間極為安靜。
彭興州指尖輕輕搓著手裡紫銅的暖手爐:「沈寒舟,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,我們之間是不是有點……」
「別裝了。」沈寒舟冷言,「你在屍體上留下鞭痕,本打算在胭脂樓上拋屍,可發現那裡很難將飛龍商行牽扯進來。便臨時改了主意,從更靠近海西樓的曲樓屋頂拋屍。又為了混淆視聽,故意在屋檐夾層放置白銀,讓人看起來像是有人藏銀在此,不願意被人發現,才將瓦片替換,造成胭脂樓拋屍的假象。」
「一個時辰換掉八百張瓦片,這種事情別人做不到,塌籠上飛檐走壁的盜門輕而易舉。」他不疾不徐,娓娓道來,「李妍一直在等杜二娘調查鞭子的消息,至今都沒有等到,怕是杜二娘被你扣在彭家寨吧,因為只要她回來,李妍立馬就會知道屍體上的鞭痕是你手裡那把麻花鞭子留下的。」
「我沒說錯吧。寧小花從大牢出來之後,收留了她的彭興州……或者我應該這麼稱呼你,受人所託,曾從大牢中救出寧小花的彭興州。」
彭興州的手停了。
他目光灼灼,許久才開口:「你怎麼知道的?」
沈寒舟輕笑:「京城暗衛想調查一個憑空消失的女囚,比於北快。」
氣氛微妙。
陽光透過微薄的水霧,融化進小院子的每個角落。
淡黃的光芒落在彭興州的背上,他表情卻冷得如臘月積雪。
「聽你的意思,是不準備幫這個忙了。」
沈寒舟挑眉,他淺笑起身,將外衫披在身上,向著屋外,邁步而出。
擦肩而過之時,他歪了下身子,淡然說道:「我只是希望彭大當家,能在達成你的目的之後,別把我們都當傻子。」
「你得知道,她是那麼努力的在幫你,那麼努力的,不想以最壞的惡意揣測你。」
第35章 你就那麼相信她?
陽光穿越雲朵,在整個院子裡撒一層金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