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妍本著吃人嘴短拿人手軟的方針,讓沈寒舟在宴席上將這串禮物送給了他。
看他現在的樣子,當是打心底里喜歡。
「李莊主,借一步說話?」
李妍回過神,目光往上抬,看著秦尚側了下身。
他眸子裡透著精明的光,落在李妍臉上。
那意思大約是說,別拒絕。
海西樓後有一片海棠林,現下花開得正艷。
秦尚走在李妍身旁,直到確定林建安和沈寒舟不可能聽清,才停下腳步,直言:「秦家與令尊,往常在朝堂上因為立場不同,引起許多不愉快。此次前來青州,我本該替家父為令尊靈前上三炷香,卻沒想到遇到這樣的事情,打亂了全部的計劃。如今時間緊迫,耽擱不得,還望李姑娘海涵。」
他頷首致歉,姿態放得很低。
這在外人看起來,就像是貓哭耗子。
朝野上不對付的政敵死了,簡直是來自上天的恩賜。
如果不了解其中的緣由,任誰都會覺得是天大的侮辱,會勃然大怒吧。
秦尚這麼想著,腰彎得更低了。
他做好了被李妍狠狠辱罵,各種譏諷的準備。
只要這樣李妍心中能好受一些,也行。
可他等了片刻,什麼也沒等到。
再抬頭,卻見李妍正背對著他,折下一朵海棠花。
她舉著花,笑著說:「你能來青州看看,父親一定非常開心。」
秦尚一滯。
他眼眸里,李妍不卑不昂,不氣不惱,將那隻海棠遞過來。
「秦家為他做了什麼,又背負了什麼,父親一直以來,都很感激。」她微笑著說,「拿著吧,我爹這個人,最喜歡折枝贈友人了。」
秦尚愣愣地看著她:「原來……」
他話到了嘴邊,卻又卡住。
他接過那支海棠花,捻著花枝旋轉了一圈。
那花嬌艷欲滴,迎春盛放。
確實,他記憶里的李丞相,永遠都是笑眯眯的,喜歡順手摺花,送給朋友。
皇城裡,他好幾次折下來想送秦將軍,秦將軍無數次想要一朵……
直到最後,也沒能得到。
秦尚看著手裡的花,笑了,他拱手,在李妍面前,深鞠一躬:「若日後李莊主在京城遇到任何麻煩,只管敲秦家的門便是,秦家永遠為李莊主留門。」
李妍淡笑頷首,福身行禮。
那支花對秦家有什麼意義,李妍不知道。
他看著秦尚和秦廣林無比珍惜地放進一隻雕花的木盒子裡,命人即刻送往京城。
兩人走的時候和來時完全不同,她還記得她最初被秦尚懷疑,從那張嘴裡說出的那些刻薄言語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