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像什麼呢?」他兩手好似空握一把大刀,自身側猛然向上一挑,「就像是這樣的幅度,這樣的力道。說得難聽一點,這種情況下,刀會如何走,持刀的人自己都未必有數。」
林建安是文官,花了些時間來理解這段話。
但李妍很快就明白沈寒舟的意思了。
因為是從下往上挑殺,所以力道非常之大。
就算是常年用刀劍的人,也不能保證起步的時候角度控制到非常精確的位置。
「我們現在看到的只是手臂的樣子,肩部在這樣強大的力量下,會產生什麼後果,會不會傷到心臟,都不一定。」他鄭重道,「畢竟太近了。」
那之後,沈寒舟將兩隻手臂的情況記錄在冊,將刺青一事也告知林建安後,才與李妍從府衙里出來。
時至正午,太陽卻躲在雲後不肯出來。
李妍瞧著漸漸聚攏而來的烏雲,倍感惆悵:「山雨欲來啊。」
「怎麼辦?」沈寒舟問,「蘭花門門人出了事情,你應該要去一趟霜月樓吧。」
「嗯。」李妍自石階踱步而下,點著頭。
忽然,她停下腳步,詫異回頭:「你怎麼知道的?」
蘭花門又名鳳樓,最初是官妓,後來歷經千年,如今蘭花門門人各個都是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的絕代佳人。
也因此,李妍從沒在沈寒舟面前提過蘭花門,怕他不僅失憶,還學壞亂來。
可現在,沈寒舟不僅知道蘭花門,而且還知道霜月樓就是蘭花門掌門在的地方,實在出乎李妍預料。
石階上,沈寒舟站在高處。
他笑了:「怎麼,只許大小姐您自己招小倌,不許帳房去尋紅顏知己?」
「紅顏知己?」李妍的嘴巴都要撇飛起來了,「那裡的姑娘琴棋書畫樣樣不如你,如何知己?」
就聽沈寒舟一本正經的解釋:「總有好學之人,沈某點撥一二,能使其更上一層。」
聽著這話,看著他泰然自若的樣子,李妍心裡莫名不舒服。
她沒有霜月樓女子的嫵媚和善解人意,而且跳舞不行、琴也不行,書畫僅限能識字能寫字會讀書的水平,做不出詩,也別提什麼大家繪畫。
也就下棋能和沈寒舟一戰,還總是贏得他棄子投降。
尤是如此,被蘭花門的姑娘比下去,李妍多少還是心裡不太舒服。
「你是我的帳房。」她蹙眉,反正正面對抗不過,乾脆來陰的,「你的得讓我滿意,再說了,你前陣子怎麼說我的?如今是我月銀開得太多,你也鋪張浪費起來了?」
沈寒舟嘴角噙著一抹笑意,搖頭道:「都記帳在沈俊名字下面的,不花山莊和我自己的銀子。」
李妍愣了下,聲音都高了幾分:「沈俊?」她嘖一聲,「他沈府銀子不還是走山莊的帳目麼!」
說完,搓著手腕惡狠狠道:「作為我們山莊最優秀的帳房,你得查查,他該不會整天都這樣鋪張浪費,花在這種地方吧。看來下半年給他的支出得縮減,我還不知道他平日都帶你去這種地方找什麼紅顏知己。他是不是太閒了點?我是不是應該給他安排點正經的活?」
聽到這,沈寒舟終於忍不住,笑出了聲音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