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誰也沒想到,這最專業的人只在殮房裡看了一眼,吐得半天都沒站起來。
眾人在殮房門口等了許久,最後還是林建安等不下去了,客客氣氣道:「要不,還是沈帳房幫幫忙吧,喬大夫這一時半會應該是起不來,這再耽擱下去,太陽就歪了,光線就不好了。」
沈寒舟看著蹲在樹下的喬七命,頷首點頭,轉身走進了殮房裡。
李妍跟著他邁過門檻,剛走兩步,一回頭,身後人都沒了。
林建安和雲川跑得飛快,站在石階下頭擺手:「那個,我們怕擋住光線,就在這等,就在這等……」
這反應太異常,讓李妍後背發涼,覺得殮房裡那股陰風,比往日吹得更滲。
她肩頭一哆嗦,趕緊帶上方巾,轉過身來。
卻見沈寒舟整個身子背對著她,把板床上的場面擋得嚴嚴實實。
「大小姐也出去等。」
李妍一滯。
她很少聽到這樣的口氣,不像是徵求意見,像是命令。
「出去等。」也許是沒聽見動靜,沈寒舟側目回頭,望著她,聲音柔和了些,「很快,也就半個時辰。」
李妍仍舊不死心。
她挺好奇的。
人就是這樣,明知有危險,心裡害怕,也按耐不住好奇,就想一探究竟。
她瞧不見,乾脆踮起腳尖,左右晃了晃。
沈寒舟顯然了解她,手快一步,拉起麻布蓋了個嚴實。
他嘆口氣,摘掉手套,兩手掰著李妍的肩膀,硬生生把她推出門外。
「沈寒舟!」李妍故作嗔怒。
只是他不吃這一套,把她卡在門口,一手拉著一扇門,只扔下「聽話」二字,咣當一聲,毫不留情的關上。
李妍站在門前努了努嘴,無聲地罵了兩句,才轉過頭掃興離開。
樹下,喬七命還在吐。
林建安親自給他送了一盞白水,拍著他的後背,語重心長:「你我年紀大了,受不得這刺激,何必逞強啊。」
喬七命話都說不出來了,只擺了擺手,十分無助。
李妍在石階下,好奇問:「到底什麼樣子啊,看你們像是見鬼了似的。」
「此言差矣。」林建安搖頭,「相比之下,鬼怪可是清秀多了。」
什麼模樣還能比鬼怪清秀的?
李妍瞧著那扇門,多少有些懷疑:「那沈寒舟為什麼沒反應?」
就聽林建安乾笑一聲:「實不相瞞,本官也覺得十分欽佩,那得是多強大的意志力才能毫無反應。也不知道沈帳房這短短二十餘年都經歷了什麼,竟磨練出這般強大的心智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