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般想著,李妍面頰上的熱氣散了,她抽回自己的手,有些嫌棄地將那把偏向她的雨傘往沈寒舟一側推回去。
「幾滴小雨,不至於。」她擺手,快步跑到馬車後,撩開車簾鑽了進去。
喬七命的目光一直望著沈寒舟,他蹙眉搖頭:「李莊主可真是誅心啊。」
李妍正拂著衣衫上的水跡,沒明白他的意思:「什麼?」
喬七命這才收回視線,他看著李妍,神情一言難盡。
直到沈寒舟收了傘,也躬身上了馬車,他才伸手拍了下沈寒舟的手臂。
想說什麼,卻最終一個字也沒說出口。
行醫二十餘年,他自認為見過世間所有表情。
希望的,失望的,惆悵的,悲情的……
沒有任何一種,如沈寒舟方才那般。他想了很久,那應該叫做如墜地獄。
可是喬七命不能說。
兩個月前,李妍慌慌張張把他綁著抬進了飛龍山莊,那間空置半年的屋子裡,相同的床上,躺著個昏迷的男人。
他隨身帶著官印和文碟,還有一隻金牌兩把摺扇,以及一顆鴿子蛋大的夜明珠。
別說是他了,就連飛龍山莊的曹大掌柜,都從沒見過那麼價值連城的珠子。
那些東西,哪一樣都在說,他們主人的身份非同尋常。
喬七命原本不打算管,治好了說不定不會牽扯進去,萬一弄壞了,要是再惹上官府,得不償失。
可李妍安靜地看著文碟和官印上的字,莫名堅決地要救他,誰也攔不住。
當時,喬七命就猜,這個人的身份,一定是大到足以毀滅整個飛龍山莊的地步。
這樣的人,待某日記憶恢復,待某日知曉自己這段時間所有的感情來源於謊言的時候。
他一定會感謝李妍抽回那隻手。
他一定會感謝此刻如墜地獄的自己。
這一點,他早就警告過李妍。
沈寒舟受到的傷並不是永久的損傷,只是需要一個契機,隨時都有恢復的可能。
但現在,他也覺得自己像是中邪了。
他居然莫名地希望這一天能來得晚一點。
要是永遠都不會來,就更好了。
喬七命看著眼前沉默的兩人,嘆口氣,以自己的方式打破平靜:「我可以很負責任地說,那兇手是個郎中。」
李妍一滯。
「林建安不是拜託你去找兇手麼?我跟你講,我有九成的把握,認為兇手就是個江湖郎中,而且是善於處理外傷的那一掛。雖然結打得不同,但是這止血的手法,只要是做郎中當大夫的,全天下都一樣。」
「現在外面的野郎中都怎麼止血的呢?」他解釋,「大部分用烙鐵灼一把,那是真疼,嗷嗷叫,不少人都是這麼治死的。所以我們這些喜歡研究外傷的,一直以來都在尋求不那麼痛苦的方案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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