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吩咐他們去了一趟青州唐門的分會,之後就得到了『唐婉琳已經在去年因為好賭成性,已被逐出唐門』這樣的消息。」李妍將手裡的信抖開,當時被箭戳的窟窿偷著光,「她去年一年賭博輸掉四百兩白銀,上個月揭掉了黑市上懸賞五百兩一本的,歐陽家機關秘術的榜。」
黑市上萬物皆可交易。
有人張榜,有人揭榜。
誰拿到了榜上所求之物,就能找黑市大東家結帳。
越危險,越值錢。
秦辰沒看她手裡的信,瞭然點頭:「唐婉琳為了銀子,以冰做暗器,意圖刺殺歐陽懷,結果刺殺時正好被肖名傑擋住了,所以倒下的人是肖名傑?」
李妍搖頭:「其實不是刺殺,以唐門弟子的能耐,若真想殺一個人不會避開致命之處的。」
秦辰想了想:「我懂了,唐婉琳實際上只是需要一個讓歐陽家亂套的場面而已,並不是要殺誰。」
「沒錯,她也沒想到會有人比她更狠,為了那幾本曲譜,嫁禍歐陽懷。」
「那為什麼說白新是直接殺死歐陽懷的兇手呢?」秦辰追問。
「冰刃傷人的優點是,能夠掩蓋兇器本身,但是冰要融化,需要時間。」李妍解釋,「誰將肖名傑安頓在床上,誰就是殺人真兇。而且因為他是臨時起意,兇器甚至是從被害人頭上取下來的。」
「那傷口並不完全垂直,是斜入心臟,想要在短短几息時間裡,用髮簪殺人,最簡單的辦法是……」她拔出團扇扇柄,頂在沈俊心口,「是將髮簪的刃對著昏迷的肖名傑心口,之後一躍而起,以半身重量壓下去。」
「我懂了!」沈俊喜上眉梢,「所以白新的右臂受傷了!他不能握劍,因為握劍太明顯,他就只能提個掃把棍!」
李妍點頭,指著自己的右臂靠近肩膀的位置:「白新這裡有傷,傷就是最好的證據,將死者胸口傷痕位置拓印下來,比在他的傷口處,應該能完全吻合。」
秦辰也點頭:「如此看來,這案子其實非常簡單。」
「難,只是因為不知全貌而已,他們互相之間有說謊,兩兩掩護,目的又相同,所以歐陽懷百口莫辯。」李妍輕聲道,「這當中唯一能證明歐陽懷無辜的陸十二,將唐婉琳認成是殺人兇手,這十幾天來他一直在等機會殺唐婉琳。我想,他是準備殺了唐婉琳之後,再回藤州為歐陽懷作證,證明他的清白。」
她邊說,邊將信放在桌上:「我們飛龍山莊的消息,還是很靈通的。」
秦辰看著桌上的信紙,他坐在椅子上沒動,忽然岔開話題:「一別六年,沒想到今日再見,李姑娘與記憶中大為不同,令我刮目相看,若是李丞相能親眼看看就好了。」
李妍一滯。
她收了面上和善的模樣,直接在椅子上坐下來,不客氣道:「而秦大公子一如曾經,煩人,自以為是,沒有禮貌。」
秦辰挑眉,也不反駁。
滿屋人都被李妍這句話給驚了下,從頭到尾沒開口,也沒給他一個好眼色的沈寒舟,此時放下手裡端了一刻鐘的茶,眼眸頗為審慎打量。
「明知歐陽文破案心切,截胡他的請帖,將曲樓用皇城司的侍衛圍起來,把所有人困在其中,就為了找出一個殺人兇手。」李妍絲毫不客氣,冷肅地注視著他,「你有沒有想過這有多危險?林大人也好,沈寒舟也好,手無縛雞之力,假若他們任意一個發狂,傷害任意一個人,你能擔待起後果麼?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