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開言沒說話。
他低下頭,背手踱步,步伐緩慢而沉穩。
其實李妍大概猜得出來。
烽火樓家大業大,在江湖上也有一席之地,所以各家面對烽火樓時,哪怕是邪門歪道的門派,也因為需要倚靠他們家放榜賺銀子,再囂張的氣焰也沒了。
換句話說,江湖上沒人能壓住烽火樓,沒人能讓烽火樓不能拒絕。
會讓梅開言發出這種,相當於偷別人門派傳家寶的懸賞,背後之人大概率是官家。
功夫再高,也怕鐵騎。
江湖和朝堂,看似互不相干,實則永遠比朝堂低一頭。
梅開言在兩人面前轉了三圈,抬頭看著李妍,思量道:「倒也不是不可以……」
李妍心裡一咯噔,不好的預感攀上心頭。
一般這麼說話的人,那基本上就是能辦,但有前提條件。
果不其然,他看著兩人,神情和緩不少:「我有個條件。」
李妍乾笑一聲:「這人不爽快,要不然算了吧?」
她故意湊在沈寒舟身旁,嘀咕的聲音恰好能讓梅開言聽得見。
沈寒舟十分配合,背手站在她身旁,搖頭勸道:「先聽聽是什麼條件。」
李妍這才一臉不耐煩,衝著梅開言問:「幫你你還開條件,什麼條件?」
梅開言頷首一笑,苦澀道:「聽聞飛龍山莊極為擅長破案。實不相瞞,黑市恰好出了案子。」
李妍愣住。
世間案件處處都有,但發生在黑市裡的案件,大多和江湖,和土匪有關,再加黑市本身特殊,官府沒有威信,別提進來查案,可能從頭到尾都不會聽說這裡出事。
「事關重大,我卻無法請府衙幫忙,可烽火樓也沒人懂探案。」他直言,「如果飛龍山莊能夠幫忙查破真兇,我願意將懸賞之人的信息,以及契印和簽章,全部轉交。」
李妍聽出他的畫外音,詫異問:「事關重大是何意?」
梅開言乾笑一聲:「西域于田國使者昨日路過此地,酒後對女宅一位姑娘頗為中意,留宿一夜,今日一早,被發現死在女宅後的黑水河裡。」
原來如此,是這麼個重大法。
李妍半張著嘴,內心十分崩潰。
她整日因為擔心沈寒舟恢復記憶而提心弔膽,生怕他被自己扣在青州的事情暴露,亦或者他恢復記憶後「睚眥必報」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