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……」李妍想辯駁。
不是她不想,是她倒霉,劫錯了人,還把人打失憶。
現在時間久了,陸陸續續來找沈寒舟的人多了,她這謊言越說越大,停不下來。
可梅開言豎著手掌,打斷了她的話。
他意味深長道:「以千門手段,不管遇到什麼事情,李莊主都應該有百種方式順利脫身。不管你要說什麼原因,其實都是藉口。」
庭院中螢火蟲悠然飛過,長明燈的昏黃光線,將石亭籠罩當中。
李妍仰著頭,目光緩緩落在一旁盛放的桃樹上。
月色詭秘,將桃樹染出奇異的幽蘭色澤。
她沒話反駁。
如果現在飛龍山莊的「李莊主」不是她,而是李清風的話……
以他的手腕才智,別說百種,千種萬種都不在話下。
可她是李妍。
千門三十六天局和七十二地局,她用不出李清風那鬼斧神工一般的能力。
李妍落寞淺笑,伸手戳了下眼前飛舞的螢火蟲。
「李妍只是個女子,如今所作所為,已經是自己的極限。」她坦言,「天下偌大,仗劍俠行,大濟蒼生,到底只是個理想,世間有那麼多有天賦,有家世,有能力的人,哪個不比我這土匪強?」
梅開言思索著她的話,抬著眉毛點了下頭,施施然道:「若真如你所言,你怕什麼。」
李妍一驚:「怕?」
「對,怕。」梅開言直言,「你大可以瀟灑轉身,甩袖安然離去。」
他笑著問:「可你沒有,你也從沒這麼想過,按理說,千門李氏土匪出身,考功名根本是所求無門,可你爹與人打賭,兩壺酒喝下去,出門就上了馬車直奔會試,高中之後更是一往無前,他自始至終沒怕過什麼事,為什麼呢?」
李妍愣住。
梅開言話說到這,微笑著接過老僕人手裡的盒子,自石階上踱步而下。
「你說我不敢賭,沒說錯,但不是因為這麼多人無處可去而不敢賭。天下之大,處處皆可安身。」他笑意不減,「我是為了你父親當年的信念啊!」
「他曾說,要不費一兵一卒,再過十年,江湖無匪,天下無匪!」他將盒子遞出去,鄭重道,「所以,我斷不能眼睜睜看著這千古的基業被人破壞,斷不能做那歷史的罪人。」
幽光滿地,青色的庭院中,梅開言輕輕拍了下那個木盒子。
他微笑道:「這是你父親留下的盒子,他說未來若有一日,你大了,獨當一面之時,讓我將此物交給你。」
紅色木盒嵌著精緻的小貝殼雕,瞧不見一點灰塵,顯然這麼多年都被精心收藏著。
李妍伸手接過,眉頭皺得很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