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年過年,家家戶戶聚在一起包餃子,發紅包,互相道賀。
李妍只有一個人。
她今年蹭蹭曹家的宴席,明年蹭蹭杜二娘家的宴席,後年再換一家,循環往復。
她也想當個會撒嬌的女兒,想和爹娘在一起,過個團圓的節。
李清風走時,李妍十二歲。
他回來時,李妍二十四歲。已是青州首富,再也不用蹭誰家的餃子,可也再沒能等到和爹娘一起吃一頓年飯。
她抱緊懷中的盒子,一言不發地鑽進烽火樓外的馬車裡,像是個孩子一樣,蜷縮在角落。
夜風習習,吹動馬車車簾,吹響烽火樓高聳屋檐上的占風鐸。
明月高懸,清脆的叮噹聲沿著樓梯層層向下,自六個高高的櫃檯前飄過,穿越狹窄的門縫,落進林建安的耳朵里。
他站在洞窟中一臉詫異,看看梅開言,再回頭看看身後。
「怎麼回事啊,我看著她臉色極差,你們說什麼了?」
梅開言抿嘴:「我把清風留下的盒子給她了,還提到了她母親。」
林建安頓了下,而後「哎呀」一聲,無奈道:「你沒事提那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情幹什麼?你又不是不知道她這些年是怎麼過來的,這不是往人心窩子上扎刀麼。」
梅開言沒理,只得低頭嘆口氣:「……那殺手的事情我還沒跟她說完,只提了是黎夫人的弟弟,具體怎麼回事,還沒說她就走了。」
「她沒打你就已經很給你面子了。」林建安提了下衣擺,振臂在石桌旁坐下。
他伸手提起面前茶壺,手腕搖幾下,才倒了半盞清水:「你只要提到是黎夫人的親弟弟就行了,剩下的她查得不比你慢,你放幾個線頭出去,前後也就十幾天的事情。」
梅開言依舊站在石亭門口沒動。
他低著頭,回眸道:「為了讓沈寒舟追查裴家,你當真要把李妍拉下水?她在青州這麼多年,過得不是挺好的。」
林建安沒說話,他端起茶盞,溜邊嘬了兩口,燙到皺眉。
「我問你話呢。」梅開言背手而來,在他身旁坐下,直勾勾看著他的眼睛。
林建安沒轍了,這才放下茶盞,解釋道:「你們都老了。」
梅開言「啊」一聲:「我知道。」
「你不知道。」林建安手點著石桌,「你老了、彭興州雙腿那個樣子,歐陽家遠在藤州,蘭花門柳青青家大業大,就算李清風對他恩重如山,能做的也很有限。要我說,就你們這幾個老弱病殘,蝦兵蟹將,話不說大了,裴太師現在就弄三四十個殺門精英來,你們抵擋得住?保得住她?」
「這……」梅開言答不上來。
「呸!」林建安啐一口,「我雖不是江湖中人,但我知道說大話是要掉舌頭的。就憑你們要是能保住千門李氏,我林建安這麼多年官就白做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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