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然沒有。
她從來不操心這些事情,所有的生活用品都是沈寒舟做帳備齊的。
幾個月前來青州時,也是沈寒舟打包了安神香帶過來,日日給她點好香爐放進屋裡。
而他病倒的前一日,正好用完。
「那可不妙。」
他不動聲色,將懷中薄被子往長榻上一放,俯身點燃一旁蠟燭,裹著薄被就坐下了。
李妍詫異望過來:「你這是?」
沈寒舟沒抬頭,施施然將書本翻開。
「你這是跑我屋裡看書來了?」她疑惑。
「不然呢?」他看著手中書冊上的字,淺淡道,「有我在,不會讓你喝太多,你也就不會跑出去扒別人的衣裳。」
李妍一滯。
她站在原地半晌沒動,忽然歪頭問:「那我扒沈帳房的衣服就可以了?」
沈寒舟心頭微微一顫。
他抬手將被子裹緊了一些,臭著一張臉:「不行。」
「那你坐在這不就是個擺設麼。」
沈寒舟抿嘴,抬頭望著她,難得鬧彆扭一般吐出來幾個字:「我想在這看書。」
他心裡擰巴。
以前不知道這一層兄妹關係,不管李妍怎麼鬧騰,開什麼樣的玩笑,他都覺得遊刃有餘。
自從這一層關係被喬七命點破,沈寒舟便漸漸覺得失控,他不知道要怎麼收拾自己的心思。
潛意識裡有股聲音讓他不顧一切。
理智卻扯著他讓他絕不能往前再走半步。
可偏偏李妍又什麼都不知道,她毫無自覺,讓沈寒舟好不容易構建起的心牆,一次次坍塌個乾淨。
就如現在這樣。
似乎看出他心情不佳,李妍倒了半盞女兒紅,輕輕放在沈寒舟手邊:「喝一點,有助睡眠。」
望著小盞上倒映出的面龐,沈寒舟始終沒動。
皓月當空,雨後清涼。
月光穿透雲朵,灑在李妍的面龐上。
她在窗口的小桌前坐下,仰望月亮出神。
沈寒舟握著手裡的書卷,一個字也看不進去。
兄妹二字,將他心頭所有的期許,全部砸得粉碎。
他一面攥緊拳頭,一面卻又慶幸,慶幸自己還沒來得及做什麼。
次日一早,樓下院裡,大樹陰影中。
曹切同沈寒舟感激拱手,連連道謝:「昨夜感謝沈帳房出手幫忙,我年紀大了,若和大小姐一同飲酒,各方面都不合適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