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妍被他看得後背發毛,輕咳一聲,以團扇將髮絲從他手裡撥開,又拿出先發制人的本事,一本正經地埋汰道:「你這人,早就破案了倒是告訴我一聲啊,弄得我像個傻子,到處找人問人帳中沒是什麼東西。」
沈寒舟挑眉。
她心虛,可氣勢上不能輸,撇了他一眼,繼續道:「是吧?你早說的話,那也不至於讓柳青青給你下一整包合歡散。」
「是你。」沈寒舟糾正她,「不是柳青青,是你。」
他輕笑:「別想把壞事甩給別人。」
李妍揣著手,嘴上仍想據理力爭,但到底是理虧心虛,也就想想罷了。
沈寒舟望了她片刻,像是放過一般悠聲開口:「事情可還沒有結束,女宅不只有使臣那一條人命。」
見他提起,李妍正色點頭:「沒錯,疑點其實很多。」
每每說到正事,她總是很快就恢復原本的模樣。
沈寒舟掰開桃花酥,邊吃邊看她搖著團扇,思索道:「梅開言說女宅實際控制人是丁高,丁高可不是一般人,他背靠裴應春,也是懸賞歐陽家秘冊的幕後之人。他把女宅開在黑市上,定不是什麼任人宰割的軟柿子。如此自己宅子被人敲塌了,他卻一句話也沒有。若是換了我,誰敢砸了我的海西樓,我得讓他過一個永生難忘的炎夏。此為疑點之一。」
「疑點之二,便是那些石頭的去向。」李妍搖扇子的手慢了些,「關大俠私下追查三天,說是整個女宅,不管男女,都在閉門挖石頭。挖出來之後清洗乾淨,分裝在小盒子裡,一天分裝上百份,不知送到何處。這件事本身是個小事情,不足以引人注意,但是把丁高、裴應春,以及女宅不吭不響,不追究只埋頭運石頭這幾件事組合在一起,就十分可疑。」
李妍記得那個洞窟的大小,裡面藏著的石頭不說有百萬,起碼也有十萬塊,數量龐大。
縱觀全案,使者的死雖然和大晉沒什麼關係,女宅也只是運氣不好,攤上這件事。
但女宅出事之後,老鴇和玉玉姑娘的死,就有點說不過去了。
「丁高本身就是殺門人……」她看向沈寒舟,忽然頓了下,「啊,對,你不了解殺門。」
她起身:「走,我帶你去個地方,邊走邊說。」
昨夜一場大雨,青州今日空氣里透著草香。
馬車壓過水窪,激起一層水波。
「下八門裡,殺門是分崩離析最徹底的,這事情確實有我爹的一份力。他大力推行新政,天下安穩之後,導致殺門人舉步維艱。」
李清風推行新政之後,大力重商,最初那幾年百廢待興,處處都用人。
而大晉打了幾十年的仗,留在城池裡的人,要麼是老弱病殘,要麼是老婦女子,還有一些壯年,是砍斷自己手腳,才躲過一劫。
真正手腳健全的壯丁,要麼在江湖,要麼在當土匪。
「他新政一出,但凡有點手藝的江湖人,誰不想告別打打殺殺的日子,當個普通人?」李妍嘆口氣,「尤其是殺門,他們本來是『打抱天下不平事』『殺作奸犯科欺壓百姓之人』『該不該出手都先出手再說』,動一次手,就要在朝廷的懸賞榜上掛很久。如今有了安穩過日子的機會,很多人都棄刀而去,自然日漸式微,直到五年前,分崩離析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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