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但對方是于田女王。」李妍輕笑,「是齊郡王的女兒,是聖人的侄女。她不會因為愛情給自己的侍妾下藥,她本就是為了權力,那一定會最大化利用這個籌碼。」
于田國地處西域,從大晉到于田,先到武隆,經過敦煌,出陽關,乘騎駱駝兩個月才能抵達。
林建安將大晉全境圖推了出來,按照李妍說的路徑,以手指從圖上還原起來。
「我們在南方,大魏居北,相安無事已經幾十年。」李妍指著圖上青州二字,「而青州,北可抵大魏南洲,南可抵兩廣一帶,左臨川渝蜀地,右可走水路,順風時,七日之內就能抵達京城。」
李妍站在圖前,緩慢道:「如果想要短時間內將整個大晉的財富捲走八成,諸位,沒有比青州更好的地方了。」
林建安看著圖,冷笑一聲:「什麼玩意!打我青州的主意!」
李妍笑了,打心底里佩服道:「說真的,于田女王可能真的是個奇才,這種招數,別說拿出來用了,多少人想都不敢想。」
她掄起手臂,在地圖上畫了一個圓:「使臣的死,能在朝野雙方談判時換來通商的優惠條件,從而順利把百姓手裡的銀子帶出陽關。而那些追漲買石頭的人、傾家蕩產孤注一擲做發財夢的人,眨眼之間就將會一無所有,徹底破產。」
她回望眾人:「等到那時……舉國上下都沒剩下什麼銀兩,就算朝廷要發兵討伐于田這個小國,估計也只能用石頭充當軍餉。」
林建安點了下頭。
他比誰都清楚這個可能性。
幾十年前,他父親曾是齊郡王的門客,可以說他是看著齊郡王奪嫡失敗,一步步被流放。
當年他就是心狠手辣之人,他的女兒青出於藍,也一點不奇怪。
想到這,林建安問:「李莊主方才說要行騙,是要將那些即將出關的銀子以非常手段留在大晉?」
李妍點頭:「正是。」
她端起茶盞,潤了口嗓子,望著林建安微微一笑:「林大人敢不敢和我一起『並肩戰鬥』?」
李妍從府衙回來時,沈寒舟正在二樓書案後,奮筆疾書。
他俯身站著,一手捏著袖口,桌角上紫銅香爐里,星洲水沉的味道在房間中緩緩散開。
正寫到最後幾個字,身旁窗戶打開一條縫,王金道:「主子,李莊主上來了。」
沈寒舟手上一滯。
他放下筆,將私章蓋好,邊走邊把信裝進信封,從窗口遞出去:「交到秦辰手裡。」
王金點頭。
恰在此時,李妍叩響門扉:「沈寒舟,我買了小糍粑。」
屋內,沈寒舟將窗戶關好,順手從一旁拿起本帳冊,卷在手裡做做樣子。
他沒往前去:「門沒關。」
門吱呀一聲響了。
李妍笑眯眯邁進來,懷裡抱著兩包小糍粑,放在他屋內圓桌上。
她換了衣裳,半臂與襦裙疊穿著,頭上挽著素髻。
沈寒舟沉默片刻,將手裡的冊子放下:「你在哪裡換的衣裳?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