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二娘一手掐腰,沒說話。
京城沈侯爺,是李妍母親沈玉蘭的本家。
當年沈玉蘭裝傻子,故意輸給小白花一樣的庶女,甩掉了燙手的婚約,之後還沒來得及喘口氣,就被趕出家門。
也是在這個府邸前,也是在這個地方,沈玉蘭和唯一一個站在她這邊的婢女一起,被推出了沈府。
那之後,她對沈家再無任何期待。
但李清風咽不下這口氣,他看不得沈玉蘭傷心。
直接鬼斧神工一通操作,只一年,沈家就變賣田產,離開京城。
原來的沈府,眨眼成了「李府」。
「大小姐到底怎麼想的,我們查這麼久,唯一確定的是沈寒舟這人全是謎團,不如直接殺了算了,怎麼還把自家別院換牌子掛成沈府了?」
杜二娘咬一口紅薯,嗚嗚囔囔地埋汰:「你管這個幹什麼?趕緊幹活。」
沈寒舟確實一身謎團。
她奉命來調查,結果滿京城裡,她就只找到這麼一間和「沈」有關的院子,而沈寒舟的過往痕跡,更是少之又少。
有人說他是沈侯爺的後人,因為害怕李丞相,所以連個固定住處也沒有。
也有人說他是金陵寒門,和沈侯爺家一點關係都沒有,只是姓氏恰好是沈。
唯一可以確定的是,沈寒舟這個官當得相當輕鬆,因為是京察,不需要日日點卯,大部分施令都是通過信箋。
以至於都察院人人都知道沈寒舟,一問具體什麼人,怎麼樣,卻沒幾個人見過他。
這些消息她如實匯報,沒想到幾日之後,卻等來李妍的飛鴿傳書,讓她重新休整好府宅,把李家原本的別院換個匾額,掛上沈府的字樣。
她看不明白,只覺得有意思。
別院與府邸一牆之隔,中間夾著一條小巷子,以前李妍上京探望母親就是住在別院裡。
如今居然要割給沈寒舟。
她一邊感慨沈帳房是個配得上自家大小姐的良人,一邊又心裡難受。
李妍又是忽悠他,又是給東西送院子的……如果當時自己不衝動,那一棍子沒有悶下去,說不定也不用大小姐這麼割肉來救山莊。
這麼想著,長嘆一聲。
恰在此時,杜二娘眼角餘光瞄見一個鬼鬼祟祟的人影。
那人一臉泥灰,穿一件乞丐服,但瞧身型絕對是個練家子。
她目光剛打量一眼,就見那人蹲下身,撿起一塊大石頭,二話不說就往自己來了一下子,登時鮮血橫流。
杜二娘愣了。
好傢夥!
她手裡握著紅薯,眼睛撐得老大,看著他呲牙咧嘴,手摸了下頭頂,瞧著滿手是血,居然還滿意地笑了。
杜二娘隔著十幾米都覺得疼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