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妍「嘁」一聲,一邊嘟囔他小氣,一邊大方拿起小盞,給沈寒舟先斟了半盞。
「你當真不考慮?」沈寒舟沒接。
他將花生米放下,抬眸望著李妍的雙眼。
屋內飄著淡雅的安神香味,一塵不染。
李妍的手頓在空中,半晌才收回來。
她望著半盞酒,深吸一口氣:「怎麼連你也這麼問?」
沈寒舟沒說話。
李妍別開目光,將酒放下。
說不心動是假的。
十幾年前她就想去,十幾年後,這念頭依然沒有散開。
只是如今她身後有那麼多張需要吃飯的嘴,有那麼多人需要從土匪走向良民。
她放不下。
「沈寒舟,天下之大,有識之士浩瀚如星海,這個京城,我李妍不是非去不可。」她嘆口氣,在桌邊坐下,「人生短暫,眨眼便是二十年三十年的過去,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活法。」
李妍指尖點著酒盞,聽著清脆悅耳的叮叮聲,她鄭重道:「在青州,守著對我最重要的人們,幫他們安穩平靜的過完這一生,就是李妍最大的心愿。」
「而那個京城,真不是非去不可。」她探身前傾,重複了一遍。
京城裡已經沒有她的牽掛了。
沒有李清風,沒有沈玉蘭。
不僅如此,那裡還留著個裴應春。
父輩的仇恨,她覺得沒有意義再去挑起。
「如果我想去京城,那么女宅門口的告示,我就不會寫華山派。我大可以名正言順地寫著我李妍的名字。」李妍搖頭,「可有什麼意義?冤冤相報,他來滅我,我再滅了他,之後他的兒子再來找我的孩子……哎呀……過幾天安分日子不好麼?」
沈寒舟仍舊沒有說話。
他也在桌邊坐下,拎起茶壺,倒出一盞白水。
「青州挺好的,什麼都有,挺好的。」李妍笑著端起酒。
「說謊。」沈寒舟低著頭,喝了一小口。
他這兩個字,將李妍砸愣了。
可他就像是故意的,話都說出來了,卻又拐了個彎:「你若喜歡,我陪你便是。」
李妍「啊」了一聲,她仰頭想了想,又把酒放下:「你不行,你得去。」
沈寒舟挑眉。
「沈帳房天資過人,若是留在青州,實在太屈才。」李妍一本正經,「這青州廟小,我一個人就夠了。」
「所以,你給我做了個朝廷正三品的身份?」沈寒舟輕笑一聲。
李妍登時後背一僵。
這是幾個意思?
是恢復記憶了在故意裝傻?還是真的以為她有通天本領,連這個東西也做得出假?
「啊……」她仰著頭,順著他的話,深以為然道,「既然你都知道了,那我也不和你說東扯西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