既然躲不掉,那就面對。
既然無法逃避,那就想辦法解決。
她望著林建安的身影,強忍著心中無盡的哀痛,微笑點頭。
得往前走。
此時,一旁雅室僅剩的半面門被推開,喬七命揉著手腕,靠在門框子上,笑著說:「可把閻王爺打走了!」
李妍的眼淚再也堅持不住,奪眶而出。
這是四日以來,唯一的好消息。
雨後初晴,陽光從雲層間擠出一道縫隙,落在千瘡百孔的青州城裡。
人的韌性難以估量,五天時間,青州商街已經開始清理,著手重建。
李妍所有的鋪面都被燒毀了,手裡的地契也全都變成了灰燼。
陳縣丞在戶房埋頭許久,才找出十幾年前她買地時在府衙備下的那一卷,謄抄三份,交到了李妍手裡。
她拿在手裡,百感交集。
「如今我全身上下湊不出二兩銀子,穿的是柳青青送來的衣裳,吃食全靠彭興州接濟。」她苦笑,「連重建的銀子都拿不出來,要這地契,屬實是……」
說到這,李妍實在說不下去了。
陳縣丞深知她的才華,對李家這樣的變故充滿同情,可他實在說不出什麼安慰人的話來,只能勸解她:「李莊主短短十二年就能做成大晉巨富,想來東山再起,也只是時間問題。」
哪有那麼容易。
李妍心裡清楚,她能走到天下巨富的位置,是因為李清風首先就給她留下了富庶的山莊。
如今卻什麼都沒有了。
「我嘴笨,不會安慰人,但是有句話我非得要說給李莊主聽。」陳縣丞頷首,「只要人還活著,就沒有過不去的那道坎。李莊主往前看,再過三五年,今日一切,都會成為你最棒的財富。」
李妍垂眸。
她福身行禮:「多謝縣丞大人,李妍心領了。」
陽光落在她身上,奢華的外衫變為平平無奇的素衣。
那個總是帶著一股自信,如風一樣出現在府衙的姑娘,經此一事,氣質里多了幾分沉穩與內斂。
就和她父親一樣。
陳縣丞望著她,拱手深鞠一躬。
海西樓里,曹切躺在床上,仍舊動彈不得。
沈寒舟畢竟年輕,恢復很快,他坐在曹切床邊,端著湯藥,舀起半勺微微吹涼。
見曹切喝了下去,他才開口:「愚方才所言,曹大掌柜可聽清楚了?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