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所以,你是不願意只說給我聽了?」沈寒舟將她手裡喝了一半的茶盞抽出來,委屈巴巴地看著她,「你爹臨終時把你託付給我,我以為我們就只有彼此了……」
李妍腦袋又卡一下。
哦,是她自己胡謅的臨終託孤橋段!
短時間內被兩根迴旋鏢戳了腦袋,李妍吧嗒吧嗒嘴皮:「啊……你這麼說也是。」
話一出口,她就後悔了。
那期待的眼神戳得她後背發毛,忙道:「好好好,聽你的,路上說話辦事你來,我就負責吃現成的。」
沈寒舟笑了,清風朗月般清透的笑容,讓李妍面頰微微發燙。
她背身,不看他,嘀咕道:「等雨小些我們就出發,確實是有點餓了。」
沈寒舟沒說話,將杯中白水一飲而盡。
暴雨來得快,去得也快。
不到半個時辰,烏雲散去,夕陽將大地萬物鍍上一層朱紅的妝。
說是楊城特產,但看外表和附近的豬腳湯似乎沒有什麼太大的區別,吃起來味道中多了一味焦糊味,聽酒樓小二說,是放了西域的胡椒。
李妍覺得還可以,沈寒舟只喝了兩口就喝不下去了。
他吃不慣,早早放下筷子,安靜等著。
等李妍吃飽,天已經完全黑透。
再回客棧時,還沒走進去,就聽見裡面又在吵嘴。
「我說錯了麼?你但凡懂點事,我何至於這般落魄?到如今也生不出個一兒半女,一天到晚不管生意還要出去打牌!」
掌柜的越說越激動,最後竟哭出聲。
李妍和沈寒舟站在門口,面面相覷。
就聽咣當一聲響,掌柜抱著頭從小屋裡跑出來,他指著帘子大罵:「你還敢打我!你居然敢打我!」
他翻身抄起一旁的長凳,剛舉起來,就瞧見李妍和沈寒舟詫異望著他。
掌柜渾身一僵。
他尬笑一聲,慢慢放下凳子:「兩位客官回來啦?要熱水麼?我給您把熱水燒上?」
沈寒舟瞥一眼帘子後面,再看看他,點頭:「要。」
掌柜輕了下嗓子,賠著笑臉,三兩步走到小門前,撩開帘子,惡狠狠訓斥道:「客人回來了,我忙去了,你老老實實在這待著!別給我添麻煩!」
他話說完,轉身瞬間,就聽裡面又是咣當幾聲響。
掌柜尷尬看著兩人,又轉身將屋門帶上,才說:「內人脾氣實在是火爆,哎……讓客官見笑了。」
沈寒舟打量他片刻,點頭:「兩口子床頭吵架床尾和,別鬧得傷和氣。」
掌柜連連點頭稱是:「我一會兒就給她道歉去,不然這鬧的,幾位客官到時都休息不好。」
說完,他陪著笑臉,燒水去了。
李妍在那小門前駐足片刻。
她總覺得有哪裡不太對勁,可是又說不上來是哪裡不對。
低頭思量時,她看到門邊有兩根棉線線頭,夾在門縫下面。
她往後退了兩步,小聲說:「想來是鬧得厲害,連針線都砸過來了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