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西看看手裡長卷,又看向皇城,不解問:「剛才敲鐘是什麼意思?」
「喪鐘。」李清風顧不上解釋,招手道,「平南,你把馬車駕來,我要入宮。」
宋氏私下裡被稱之為受詛咒的血脈。
傳言大晉踏平梁國江山,大軍入京時,瞧見皇城後有一根高聳的石柱。
石柱上書寫著九色鹿守護六界,後六界有難,為拯救天下,梁國皇族傾力相助,受到九色鹿的庇佑。那力量讓任何傷害梁國血脈的人,必遭詛咒。
當時,宋氏先祖只當是個鞏固皇權的故事,便命人將大梁最後的血脈壓至石柱下,盡皆斬殺。
手起刀落,大地轟轟作響,而後石柱崩塌。
此後,大晉宋氏每一代最多只有兩個兒子,且身體都很差,還總有一個活不過二十歲。
這一代,所有人都以為死的會是出生時根本沒足月的宋唯幽。
李清風的馬車剛過朱雀門就被人喊住。
他撩開帘子,瞧見身旁馬車裡也撩著帘子看他的裴應春。
「裴相。」李清風道。
「賢弟是從沈侯府趕來吧?」裴應春蹙眉嘆口氣,「真不是時候,本以為此番終於可以讓賢弟如願以償,拔了沈家,沒想到卻在這節骨眼上出這麼大的事兒。」
夏夜將至未至,目之所及,仿佛蒙著一層霧藍色的光。
李清風端坐在馬車裡,沒點頭也沒反駁,回問了一句:「裴相為何在此?」
裴應春掌控實權,乃是丞相,往常公務結束都是披星戴月之時,今天竟然和他一同從宮外往宮內趕。
就見他探出半身,扶著自己的官帽,小聲說:「太子這段時間身體異狀頻現,我猜他時日無多,先一步去永靈寺安插了幾個自己人。」他微微一笑,「這喪鐘一響,二皇子也就該回來了。」
永靈寺,是建在歷代皇子墓地邊上的寺院,也是二皇子宋唯幽被幽禁之地。
李清風點了下頭,拱手道:「還是裴相思慮周全。」
「哈哈!」裴應春笑了,他伸手拍了下李清風的馬車車棚,「叫兄。」
他瞧著李清風,叮囑似的又拍兩下:「說多少遍了,咱們自己人,別這麼見外。」
話剛說完,前面的馬車先動。
裴應春趕忙收回身子,給李清風使了個眼色,嘴巴一張一合,無聲道:前面細說。
李清風微微點頭。
窗下,他手攥著衣擺,待裴應春的馬車走遠,才深吸一口氣。
果然,裴應春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可能掌控權力的機會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