與他口中描述的那個未來相比,他所期待的,只是回到宮中,讓父皇與母后刮目相看。
他所期待的,只是聽一句:我兒優秀,我兒大才……
他從沒想過怎麼那麼大的願景,相較之下渺小如沙粒。
他垂眸,思量片刻:「愚能行麼?」
「你不試試,怎麼知道?」李清風笑了,「由我來做那個朝堂上的活靶子,由我來撬動那些世家的權力,這樣你就有機會從他們忽略的地方下手,將他們一個又一個地拔掉。想要國富民強,就要推行新政,而推行新政的前提條件,是高度的集權。」
「滿朝文武,為宋氏江山披肝瀝膽者寥寥,大多都是明哲保身,站在維護世家權力的立場上,皇族手裡的籌碼太少了。」他直接在馬車中席地而坐,像是打開了話匣子一般絮叨起來,「我來成為那些世家的眼中釘,這樣你就能在暗處,看到誰能真正為你所用。」
十年前,李清風要做那個活靶子,十四歲的他沒有阻止。
十年後,李清風的女兒李妍也要做那個活靶子,他說什麼都不會同意。
馬車從入京一直駛到李府後院。
時空重疊,仿佛十年前那一幕再度重現。
不同的是,李妍坐在馬車裡,而他站在她的面前。
沈寒舟單膝跪地,輕輕握起李妍的手。
她絮絮叨叨了一路,講述她做誘餌的好處,以及她能夠自保完全不危險之類的云云。
沈寒舟一直沒說話。
此時,他牽著李妍的手,鄭重道:「你若非要如此,硬是要我答應你的話,那就嫁給我。」
李妍呆住。
「不管前路如何,我們生死同行。」
他望著李妍,手緊了一些:「如若不行,你想都不要想,你敢去,我就敢把你送進大牢。整個大晉,沒有比都察院的牢房更安全的地方。」
第169章 備十里紅妝,擇日下聘
別的世家小姐,若是聽到這種話,不說心花怒放,怎麼也要震驚片刻。
不管拒絕還是接受,腦袋裡總要嗡嗡兩聲。
但李妍坐在馬車上,皺著眉頭望著那張臉。
她緩緩湊近,手指自沈寒舟的下頜,沿著那精雕細琢般的頜骨,挑起他的面龐。
這反應屬實出乎沈寒舟意料。
他身子下意識僵了,目光自下而上瞧著李妍打量的雙眼。
那眸子裡沒有喜悅,沒有嬌羞震驚,反倒滿滿都是考究思量。
她抿嘴,將沈寒舟的面頰擺著左看看,右看看,「嘶」一聲深吸口氣:「我想想,讓我想想。」
她說完,起身從沈寒舟身旁走過,自顧自走下馬車。
車裡徒留下他一個人,看著空空的手掌心。
王金在車外等了很久,他看沈寒舟的姿勢一直沒變,心都抬到嗓子眼了。
「你去。」他看著陳火,指指馬車裡面,示意陳火把人喊下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