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接過李妍喝完的空杯把玩著:「是裴應春授意的,具體怎麼下毒,如何操作,卻都還不清楚。」
「你爹當時辭官,也是因為知道時日無多卻沒有證據。我勸他留在京城,也許很快就能找到鐵證或者做出解藥……但他選擇回家。」他微微一笑,「他一直說,要帶你去看最美的大晉,但看起來……最終也沒能實現。」
李妍抿嘴,她望著沈寒舟,問出了一直以來最想問的問題:「沈寒舟,你真的是父親的政敵麼?還是和秦家一樣,只是面上……」
沈寒舟沉默了。
他指尖在杯子邊緣輕輕划過:「我是你爹的政敵。但我不討厭你爹,我們只是在那幾年,在一些事情上的意見,難以達成共識。就比如,我強烈主張將裴家一網打盡,而你爹非要用江湖道義留裴應春一條命。」
李妍抱腿坐在床上,這才「啊」了一聲,向沈寒舟豎了個大拇指:「你做得對。」
但她沒辦法埋怨李清風。
「他在江湖的時間,比朝堂多多了。」她道,「如果不留裴應春一條命,他興許過不去自己心裡那一關。知遇之恩是莫大的恩情,他比誰都清楚。」
窗外陽光悄無聲息地挪到屋後,李妍掀開被子,艱難要從床上下來。
沈寒舟擋了她一把:「你累了,休息吧。」
他將中衣穿好,這就要出去。
「你衣服呢?」李妍忙問,「你就穿成這樣出去,不妥吧?」
沈寒舟站在門口望著她,彎腰從地上撿起一條碎布:「夫人說的是昨夜被你撕成這種模樣的外衫?」
李妍適時閉嘴,又縮回被窩,全當什麼也沒聽見。
沈寒舟輕笑一聲。
他兩手拉著門,往外一推。
咣當一聲,雙手僵在半空。
門縫之間,那條銀白色的鐵鏈閃著寒芒,落在他眼眸里。
沈寒舟一頭霧水,難以置信。
那之後,走遍屋內每一扇窗,搖晃了每一處窗框後,他蹙眉站在屋子正中。
李妍歪著頭看他:……曹切這是瘋了吧?
他也望著李妍:……他們五個是不是活膩了?
沈寒舟抬手清咳一聲:「你有辦法麼?」
自家府邸,這種情況在蓋房子之初就有所預計。
不多時,李妍從屋後暗道里走出來,回過頭扯了一把沈寒舟。
兩人站在空無一人的院子裡,抬頭不見暗衛,喊了兩聲居然還能聽到回音。
仿佛整個府里就剩下他們倆。
秋日寒涼,沈寒舟只穿一件中衣,上面還有手撕裂痕,被風吹得有些發抖。
李妍忙又鑽回去,帶了一件大氅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