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伸手一個一個細數:「盜門一群賊,蘭花門全是以色侍人之輩,千門一窩騙子,蠱門造毒,機關門,神調門全在跳大神,紅手絹賣藝求生,殺門給銀子就辦事。就這麼一群不上檯面的烏合之眾手裡能有什麼得天下的東西……」
他搖搖頭:「我寧可相信千門那秘術冊子也是本琴譜,那似乎也說得過去。」
李妍望著他,深以為然地點頭:「但你信不信沒什麼用,關鍵是裴家信不信。」
「咿呀!」蘇紅塵臉一拉,嫌棄滿滿地擺手,「信啊,深信不疑啊!他還說什麼自己一輩子只栽在那秘術手裡一次,說明那東西管用,有效!我看他是老糊塗了啊。」
一生步步為營,在巔峰時掉入李清風的陷阱里,一夜成為階下囚。
裴應春確實會不甘心。
「思路倒是沒錯……」李妍琢磨道,「但是他怎麼知道自己是栽在千門秘術手裡的?」
李清風極為擅長做局,四兩撥千斤,不按常理出牌都是簡單的日常手段。
外人眼裡,與其說他是用什麼千門秘術,更像是無懼無畏的瘋子。
他是絕對不會將秘術一事透露給外人的。他甚至都沒告訴過沈玉蘭。
連傳給李妍的時候,也叮囑她只有李氏血脈能夠知道秘術的存在,絕對不能讓血脈之外的人知道。
「聽說,我是聽說啊。」蘇紅塵探身前傾,神神秘秘道,「是殺門人和裴應春說,李相手段厲害,就是因為他學了那秘術。」
啊……這也確實沒錯。
李妍瞭然點頭。
她面前蘇紅塵愣了下,仿佛意識到什麼,緩緩抬頭,瞧著眼前人天真的模樣。
星辰下,李妍坐在馬車中,背對方正的車窗。
星光穿透車簾,勾勒出輪廓,蘇紅塵忍不住倒抽一口涼氣。
如果李清風手裡有秘術,那按照裴家的線索,李妍就是千門傳人,飛龍山莊就是青州千門。
「你……你是千門後人?」他試探性問。
李妍挑眉,她沒掩飾,點了下頭:「我是。」
蘇紅塵愣了。
「但我也沒聽說過什麼秘術,要有那東西,飛龍山莊早就富可敵國了。」她笑著說。
蘇紅塵將信將疑,眨了眨眼,坐直身子「嗨」一聲:「你不知道也正常,這種東西,按理說只有掌門人才會知道的。要是下面人人都清楚,那還用得著這麼大費周章地去找啊?」
他自己把自己說樂了,仰著頭哈哈大笑起來。
但李妍望著他,指著自己的心口,笑意不減:「我就是掌門。」
笑聲戛然而止。
蘇紅塵慢慢撐大眼睛。
李妍微笑道:「我就是千門李氏,唯一活著的血脈傳人。」
車輪吱呀吱呀響了很久。
京城空無一人的街道上,馬車悠悠而過。
許久,在星辰之下,爆出一聲扭曲的尖叫。
蘇紅塵跳起來,大驚:「啊?!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