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不是明知故問?
李妍嘆口氣,她終究是對沈寒舟怨恨不起來。
大概是因為自己有錯在先,又騙了他那麼久,多少帶著愧疚,此時此刻,她依然平靜道:「沈寒舟,有句話叫好聚好散。」
「還有句話叫我不同意。」他神情未變,從一旁拿起藥膏,用手指挖出來一小塊,「這是喬七命送來的活血化瘀膏,我給你塗上。」他嘆息,「沒想到下手這麼狠。」
李妍冷哼一聲:「下手輕了打不暈我。」
說完,隨著沈寒舟手指輕輕擦過,她疼得「嘶」一聲,抽了一口氣。
沈寒舟的手指頓了下,淡然的神色有些慌亂,他舉著手指,又關切地問了一遍:「很疼麼?」
李妍看著他的樣子,別開視線。
這個痛感,後脖頸一定是有瘀血的,看起來定然烏青一片。
為了把她困住,下手真狠。
「沈寒舟。」她輕聲說,「你這是何必呢?」
他沒說話,手指在藥膏上打著轉,自顧自再給李妍抹上些許。
「你明知道自己幫不了我,而我也絕對不會放過裴家。你就當我死了,從此我們沒牽扯,不好麼?」李妍道,「你能保住你自己,保住沈家,我也能報了仇,不行麼?」
「不行。」沈寒舟冷言,「也不好。」
他手上力道輕了不少,小心翼翼地擦著藥膏。
李妍無語。
這反應讓人有一拳打到棉花上的感覺,堵得慌。
她抬手,撥開沈寒舟擦藥膏的手,聲音高了幾分:「你清醒一點!」
夜色中,沈寒舟望著李妍。
他幽怨將李妍的手從自己的手腕上撥開,依舊低著頭,專心致志為她抹藥。
「我很清醒,我比任何時候都清醒。」他悠悠道,「你哪裡也不能去,哪裡也別想去。」
「……你這是什麼意思?」
「字面意思。」
沈寒舟的手從她脖頸下穿過,李妍疼得低聲呢喃。
他緩緩低下頭,額頭抵著額頭,在低沉的喘息聲里,他沙啞著嗓音:「妍兒,你不是想報仇麼?你不是想見太子問問他為什麼要做縮頭烏龜麼?」
他笑了:「那你就不能走。」
「我要你看著,看著我怎麼將裴應春滿門抄斬,看著我怎麼奪回屬於我的東西,看著我怎麼替你報仇。」他那雙眸子望著李妍的雙眼,纖長的睫毛幾乎碰到她的眉眼。
他說:「就像你父親保護你母親時,所做的一樣。」
李妍愣住。
她這才察覺到沈寒舟的不對勁。
那是最稀鬆平常,一如往昔的語調,說的卻是最令人膽寒心驚的話語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