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朕坐在那龍椅上,金口玉言,一旦將這件事定下來,便是駟馬難追的君子一言。你日後想要糾正,會比登天都難。」
宋齊說得不錯,若是他將太子妃的位置真的給了裴有容,那日後想把裴家趕出皇城,只會難上加難。
宋唯幽鼻腔里出一口氣,他抬頭望著窗外洋洋灑灑的雪花,口氣冰涼涼道:「聖上若無其他事,臣告退。」
宋奇「啊」了一聲,擺了擺手:「去吧去吧。」
宋唯幽頷首點頭,轉身大步而去。
目光追著他離開的腳步,宋齊一個人坐在偏殿裡。
炭火盆燃得很旺,他裹著金黃的錦被,低頭悶咳了好幾聲。
半晌,宋齊才緩過來。
他低頭看著帕子上咳出的血,捂著悶疼的胸口,歪著身子調整坐姿。
半晌,他依靠在床頭,才稍稍舒服一些。
大雪紛揚而落,滿眼都是無盡的灰暗。
四年前,李清風在這裡飲下那一盞毒時,好像也是這樣大雪紛飛的日子。
他連問安也沒有,撩開偏殿的棉簾,在一眾太監的驚呼聲里,直接衝到宋齊的面前。
揚起手,將宋齊手裡的茶盞奪下,一飲而盡。
他背手擦掉嘴角溢出的水,盯著宋齊冷哼一聲:「抱歉,臣與內人伉儷情深,她去世兩年臣夜夜無眠,聽說陛下弄到了這能讓臣與內人團聚的神藥,實是忍不住搶奪。」
宋齊驚呆了,他拍案而起,大怒:「李清風!你是不是瘋了!」
他手一直顫抖,指著李清風的面頰:「你!你知不知道你剛才喝進去的是什麼?你知不知道!」他咣咣拍著書案,歇斯底里吼,「朕問你你知道還是不知道!?」
他氣血攻心,低頭一陣猛咳嗽,噴出一口血來。
李清風站著沒動,平靜地放下茶盞:「逢爾。」他微微一笑,「世中逢爾,雨中逢玉蘭花。」
宋齊扶著書案,咬牙切齒看著他。
他踉蹌兩步撩開棉帘子,衝著紫宸殿所有人大吼:「宣御醫!宣御醫!」
整個紫宸殿都亂了起來。
宋齊氣到失態,從牆上扯下掛劍,指著李清風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:「李清風,好你個李清風!你若敢死,朕非要開棺鞭屍!你李氏的棺槨一個也都別想跑,朕要把你打到閻王都認不出你!」
李清風站著沒動,任由他崩潰失控,像個瘋子一樣在偏殿裡砸掉一切能砸的東西。
「朕!朕好不容易才找來的!朕好不容易才放心!朕!朕!」他踩著滿地的雜物,扯著李清風的領口,「朕他媽的好不容易才找到這種不牽扯任何人,不害死任何人就能擺脫這該死的江山,該死的皇位,該死的宋氏詛咒的靈丹妙藥!你倒好,你倒好!你他媽的給朕吐出來!吐出來啊!」
李清風一如往昔,死豬不怕開水燙,攤了下手:「已經消化了,吐不出來。」
宋齊呲牙咧嘴,抓著手裡的劍,一陣「嗚嗚呀呀」的怪叫,往床榻上猛砍了好幾下。
他本以為只要有李清風輔佐太子,他沒能完成的事業,後繼有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