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想強行往裡進,蘇西「哎哎哎」幾聲,乾脆一腳踏在紅柱上,故意數落:「不是我說啊大小姐,想和主子一刀兩斷的是你,天天琢磨怎麼跑路的也是你,主子什麼都沒幹,平白在青州遭一悶棍,眨眼就成了您青梅竹馬兩小無猜穿一條褲子長大的『土匪』。」
「他在京城和你爹一起費盡心力,做了十年才做好的局,硬是因為那一悶棍,連煮熟的鴨子都飛了。按理說應該能妥妥治您一個毆打朝廷命官,干預辦案、攔路搶劫、冒充朝廷命官親屬,最起碼飛龍山莊所有人都能掉腦袋的罪。結果主子不忍心,他為了大小姐,為了您,可是什麼都拋了。」
李妍愣在原地,詫異地瞧著蘇西。
她一個反駁的字都說不出口。
話雖難聽,全是事實。
「現在主子為了保護您,夾在皇族和裴家之間,來殺他的刺客可不比殺您的少。您就只記得自己被拴了,只記得要報自己的仇,只記得自己報仇完以後,拍拍屁股回青州。」
蘇西挑眉,擺了擺手:「走吧,主子的局可以重新再做,但人……這被大小姐傷透的心,不一定還能粘回來,您就先回去吧,我們主子病著,真不想見您。」
李妍站在屋檐下,深吸一口氣。
她背手退了兩步,點頭叮囑道:「……保護好他。」
說完,轉身邁出兩步。
走出不遠,她猛轉身。
門口依舊只站著蘇西,大門仍舊緊閉,裡面一點動靜都沒有。
李妍這才攥緊手心,低著頭,沿著陌生的青石板路,往外走去。
曹切和杜二娘對視一眼,都抬起頭瞧著屋檐下憋笑的蘇西,欽佩地豎起個大拇指。
只有沈俊和歐陽文傻站著,兩人眉頭緊皺。
「我是不是辦壞事了?」歐陽文手裡握著鏈子,哆嗦著問。
沈俊也一頭霧水,他咂摸咂摸味道,看看李妍的背影,再看看緊閉的大門:「這是正面突破不了,準備換欲擒故縱?」
話音剛落,被曹切和杜二娘一起捂著嘴巴,狠狠瞪了兩眼。
行宮寢殿內,宋唯幽披著件外衫,坐在跳動的炭火堆前。
他望一眼李妍離去的背影,喉中隱隱發癢,側過身低著頭咳出幾聲。
平南趕忙遞出一條手帕。
興許是跟在李清風身旁久了,一聽見宋氏的咳嗽聲就揪心。
宋唯幽沒接,他抬手緩緩推開,搖搖頭。
「她走了也好。」他揉著額角,聲音低沉遲緩,「愚一直不願用江湖手段,擔心會把李妍推到風口浪尖上,沒想到她居然自己發了烽火令。」
平南點頭,將一旁煮好的湯藥端到宋唯幽面前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