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宋齊第一眼是看不上李清風的。
他同意裴應春帶著這個榜眼來見見他,僅僅只是因為裴應春的心口如一。
宋齊屬實好奇。
連裴應春這種看誰都不順眼的傢伙,居然會對一個人打心眼裡稱讚,甚至願意和一個殿試還不知道什麼成績,未來還不知道會被扔到哪裡磨礪的官場新人,稱兄道弟。
直到他親眼見到李清風,在十米之內,清晰地聽到他的心聲。
一個對權利沒有野心的,一心只想為大晉結束連年的戰亂,想要百姓富強,想要一個前無古人後無來者,無人敢犯的帝國的男人。
他的野心,甚至在宋齊之上。
宋齊手裡端著一盞茶,連裴應春的那些絮叨都成了可以忽略的雜音。
他望著李清風,心情複雜。
沒想到,天下還有這樣的奇人。
他垂眸,試探性地開口:「李清風……清風明月,是個好名字,以你才華,為何到這般年歲才想起來考個功名?」
李清風一滯。
裴應春也愣住。
他本想代李清風回答,但這問題他也從沒問過,甚至想都沒想過。
男人考功名難道不是天經地義,和多少年歲有什麼關係?
宋齊卻不這麼認為。
他聽了太多歷代狀元的心聲。
有為了銀子的,有為了證明自己的,有為了娶媳婦的……
像李清風這樣,上來就是為了讓大晉稱霸四方的,他真是頭一回遇上。
宋齊並不相信沒來由的信念。
要麼李清風曾經歷過什麼,要麼他就是個心比天高的廢物。
他注視著李清風的雙眼,仔細地聽著他心裡的每一個聲音和每一個念頭。
宋齊微微一怔,聽到了一個很多年沒在京城聽到過的名字。
沈玉蘭。
李清風拱手行禮,叩拜在宋齊面前:「內人玉蘭病重,民間能得的藥材已經回天乏術,若日後李清風能為陛下排憂解難,俸祿希望能換成太醫院裡的藥材。」
宋齊坐在龍椅上,緩緩撐大眼睛。
按理說,這種理由一般都是託詞。
比較常見的是以家人為掩護,內心實際上尋求的是另外的東西。
他豎著耳朵仔細聽,卻只聽到了一片寂靜,以及裴應春難得與他保持相同意見而發出的一聲驚嘆:就這?
可不就這。
居心叵測的人太多,冷不丁冒出一個純粹的,搞得宋齊有些不敢相信了。
他將信將疑,期間還試探了裴應春幾次,這才確定不是自己的能力出了問題,而是這個男人,這個叫李清風的人,太坦蕩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