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驚才絕艷的李清風不一樣,靠實力,靠點燈熬夜才勉強中舉,之後又是拼命苦讀四五年才走上殿試之路的黎安,對裴應春的助力並不大。
大多數時候他都在提出問題,並沒有解決問題的本事。
他和裴應春一樣,習慣了將所有棘手的事情告訴李清風,然後聽他說怎麼辦就怎麼辦。
「呵!伶牙俐齒!」他別開視線,聲音小了些,「……和你爹一模一樣。」
煙花陣陣,和院牆外百姓的憤怒交織在一起。
李妍坐在椅子上,千門長劍置於身前。
她好奇問:「我爹曾說,他以前與你是同窗。」
同窗二字,如一塊巨石,砸醒黎安沉睡的記憶。
「對,同窗。」他放鬆了一些,坐在自己的腳腕上,「黎家祖宅在青州,我小時候也是青州長大的。我和你爹,有段時間兄弟相稱。甚至你爹最初上京趕考時沒有落腳之處,也是我給他找的。」
他說到這,漠然冷哼。
年少同窗五載,黎安念著這份情誼。
在他得知李清風上京趕考,剛剛為官一年的他,不惜硬著頭皮去求見了當時的丞相裴應春,以舉薦自己同窗好友的名義,在李清風抵達京城之前,就幫他規劃了日後能成為自己左膀右臂的坦途。
黎安從沒想過李清風能殿試榜眼。
李清風小時候讀書其實不如黎安。
他隨性,想上私塾就上,不想上就跑了,教書先生一直認為他不學無術,是個歪才。
黎安也這麼認為。
所以放榜時,他看著那個名字愣在原地很久,還以為同名同姓。
怎麼會是榜眼呢?
到京城之後,李清風沒讀過半頁書。
他日日都在同裴應春賞花遊玩,連殿試上用的筆墨都是新買的。
他怎麼會中榜眼呢?
同樣參加過殿試的黎安清楚,試題都是聖上即興發揮,不存在提前透題的可能性。
不學無術之人,在沒有作弊的情況下,為什麼能得到那麼高的成績?
他忽然後悔了。
後悔將李清風引薦給裴應春。
親手為自己的仕途增添了一個最大的敵人。
「他拿著我的人脈,踩著我的腦袋,一步步坐上戶部尚書,卻和我說什麼以後就在戶部,做到戶部尚書就可以了,別再想著往上走。」黎安面紅耳赤,怒斥道,「你爹,李清風,豬狗不如!」
聲音迴蕩在小院子裡,李妍瞭然點頭:「我爹說得對。」
黎安愣了下,他抬頭望去,在煙花暈染出的各種光芒里,仿佛時空重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