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那狗賊把我拽到屏風後頭去了。」喬七命說到這,氣就不打一處來。
忽然,長榻上的宋齊開口道:「喬愛卿,你罵得輕一些,朕聽著吵。」
「啊?」喬七命一頭霧水,眨了眨眼,不知道自己剛才哪句罵人了。
宋齊慢慢坐起來,他望著飄雪的天空,半晌道:「更衣。」他伸了個懶腰,「按照那兔崽子的話裝了大半個月的將死之軀,都快把朕裝懶了。」
蕭白頷首道了一聲「諾」,退了幾步,準備衣裳去了。
喬七命看著宋齊,許久才開口:「聖上,是不是裝的,你我最清楚。」
「不。」宋齊慢慢起身,「朕自己的身體,只有朕自己清楚。」
眼見攔不住,喬七命有些急:「您現在去沒用啊,那老傢伙給了這麼一瓶玩意,根本算不上罪證。」
聽到這話,宋齊格外驚訝地望著他:「……還要什麼罪證?」
說完,他又「哦」了一聲:「朕忘了,你不知道。」
他扶著長榻邊的龍頭,咳咳幾聲,之後喘息道:「裴應春那渾蛋玩意,綁架太子,還對太子用私刑……他今晚死定了。」
卻見喬七命愣在原地,當即臉白如紙。
反倒是宋齊樂呵呵地笑了:「別怕,螳螂捕蟬,黃雀在後,誰笑到最後還不一定。」他道,「你跟朕走一趟,朕還有事要辦。」
落雪的傍晚,天空灰濛濛一片。
李妍坐在院子裡,杜二娘拿著一根皮線在子午鴛鴦鉞纏繞了好幾次,終於做好了一塊造型詭異的腰佩。
她看著已經換好衣裳的李妍,忍不住道:「大小姐,這能行麼?曹切把這鴛鴦鉞的十三個刀刃面磨得蹭光瓦亮的,我那皮繩感覺也撐不了太久就會割破啊。」
李妍拎起來看了看。
杜二娘的手工果然是飛龍商行的招牌之一,就算是臨時做的小玩意,也挑不出毛病。
為了掩蓋子午鴛鴦鉞的四尖九刃,她十分貼心地搞出個「桃子」造型,任誰看過去都是飛龍商行的新品。
李妍很滿意:「只要能騙過守門衛兵的眼睛就行,等入宮之後,我會把它取下來藏到腰間。」
她拍了拍自己的腰封:「這可是我讓柳青青特製的,內里有鎖子甲,什麼東西都戳不穿。」
將子午鴛鴦鉞掛在腰上,李妍看一眼眾人。
那些眼睛裡有擔心,有憂愁。
她故作輕鬆,笑著說:「別擔心。時間差不多了,我該走了。」
眾人一滯,齊聲喚道:「大小姐。」
李妍抬手,示意他們不用多言。
她微笑轉身,一身羅裙翩然。
「大小姐。」曹切道。
她頓了下腳,詫異回眸。
就見曹切的手微微顫抖,他兩手抱拳,帶著眾人深鞠一躬:「……早些回來,杜二娘今年的餃子,包的是大小姐最愛吃的餡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