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部侍郎輕蔑一笑:「乃是當朝一品裴太師。」
「那我揣測他的意圖,就變成揣測聖意……您安的是什麼心?」
紫宸殿內鴉雀無聲。
沈俊適時補刀:「你這是要反啊!」
六個字,仿佛點了炮仗,紫宸殿的氣氛頓時緊張起來。
「大人,連我這草莽出身的土匪都知道事出反常必有妖,您為官這麼多年,看不出來?」
李妍問得太真誠,讓金部侍郎接不上話。
她剛想繼續乘勝追擊,卻聽有太監高呼:「太子殿下到!裴太師到!」
紫宸殿內眾人起身,向著龍椅的方向跪拜在地。
就見太子踉蹌出場,神情躲閃,連頭也不敢抬。
倒是那身黑衣裳,也繡著金色的花團圖案,乍一看,和李妍身上這件有些登對。
「太師,太師……」太子整個身子都在發抖。
李妍站著沒動,歪頭瞧著眼前這一幕。
她夜裡翻牆去東宮的時候就覺得這太子和沈寒舟身形非常相似。
現在,紫宸殿裡燈火通明,她仰頭看過去,在火光中,那張臉讓她渾身的血液凝滯。
太像了。
「太師,我怕。」他哆哆嗦嗦,站在眾人面前,一副討好的樣子,「那個,眾位,眾眾卿家起起起……」
李妍蹙眉。
這一瞬間就不像了。
她咂嘴,為自己方才那片刻的震驚感到非常羞愧。
一旁沈俊也無語,小聲說:「嚇我一跳,我還以為瞧見沈帳房了,結果硬是只有一張臉長得像……難怪皇帝要沈帳房日日帶著那面具,這麼相似的兩張臉,他看著得多糟心啊。」
李妍深以為然,鄭重點頭。
座上之人像是那太子座椅硌屁股,坐著的模樣無比拘謹。
他望一眼李妍,根本不敢對上視線,慌忙挪到別處。
滿紫宸殿,只有李妍和沈俊兩人站在那沒行禮,也根本不管不問。
看起來極為心虛恐懼。
李妍自下而上歪著頭瞧著他,再看看裴應春,話還沒說出口,裴應春冷言:「殿下何人,好大的膽子,見到太子也不行禮?」
雖然是奸臣,但畢竟也是老臣,中氣十足,威嚴逼人。
李妍看著他,半晌低頭嗤笑一聲:「裴應春,你弄個假太子坐在真太子該坐的位置上,你是何居心?」
殿內叩拜的眾人頓時一驚,紛紛抬頭。
就見坐著的假太子渾身顫抖,雙唇緊抿,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「李妍,你第一次見到當朝太子,太子寬宏大量不與你計較。你問問跪在地上的百官,他們日日得見的,是不是這張臉,這個人?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