嚴岸闊跟他道別,伸手打的士,準備離開。邊跡離酒店近,走路就能到,所以站在路口,送完他上車才轉身。
今晚不可以說是沒有收穫,發現嚴岸闊可能並非單身且性向為女,所以邊跡今晚說話一直很客氣,沒跟他發生任何肢體接觸,就連道別時都沒握手。
「再見。」
「晚安。」
嚴岸闊坐在的士里,有些猜不明白邊跡的心思。
這個人明明很膽大,敢衝進火里救一百多個人的命,敢冒著被投訴的風險挾制鬧事乘客。
可是這個人也很奇怪,去前台只留朋友的電話,再次見面也沒有要主動建立聯繫的意思。
嚴岸闊甚至有點懷疑,難道邊跡真的只是十足的工作狂人,無論是賠償乘客還是體貼照顧,都被他當成了本職?
真是很難猜透的一個人。
邊跡回酒店時,常清他們剛好也回來了。機組乘務都住在一層樓上,由於第二天還要飛,全都沒喝酒,去牛津街跟泰晤士河拍幾張相就回來了。
「邊哥,剛回啊。」
「嗯,玩得開心嗎?」
「還行,就是太困了。」
「那早點休息吧。」
幾個同事寒暄完,邊跡趕緊洗完澡去床上躺著。酒店附近不算繁華,也沒什麼夜生活,只有不遠處的山上在放煙花。
久違的困意襲上來,讓邊跡有點迷糊,他不明白,新年不是早就過完了?怎麼還在放煙花。
暈頭轉向的時候,他打開微信,發現最上面一條是推給嚴岸闊的名片。
嚴岸闊的頭像非常好認,一排風景圖中只有他一個人是空白,暱稱也是一板一眼的姓名全稱加英文。
按照邊跡的社交習慣,他此時應該會給對方發一句「到家了」,或者「祝旅途愉快」,但他沒有。頻繁打擾陌生且疑似有家庭的男人既不符合專業要求,更不符合道德標準。
對著他們的聊天框看了有一會,邊跡自嘲地笑笑,將手機扔到一邊,開始更換睡衣。
這時,手機突然響了一下。
邊跡點開微信,發現正是嚴岸闊的消息:[到家了。]看來對方比自己更在意社交禮節。邊跡帶著距離感地回:[辛苦,早睡。]嚴岸闊沒頭沒尾地說:[好像還能趕上。]邊跡沒明白:[什麼?]嚴岸闊說:[1月1日的尾巴。]又過一秒,手機收到一張當地時間的截圖,上面顯示「2024年1月1日 23時59分」。
——八小時的時差,讓他們在飛行十一個小時後,居然又回到了2024年的第一天。
這時窗外煙花突然噼里啪啦地炸開,五彩的光落在窗玻璃上,被折射出更多顏色。
邊跡臉上全是流光的映射,他收回眼神,點開嚴岸闊的新語音。
聲音低沉,帶著點入睡前倦怠的語調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