嚴岸闊像深入羊群的狼王在凝視獵物,眼神在白皙的脖頸上隔空摩挲著。
半晌,他深吸一口氣,一言不發地從車后座拿出筆記本電腦和眼鏡,開始閱覽心得案件資料。
大約過了十五分鐘,邊跡被車外一聲路人的尖叫聲嚇醒,懵了會才意識到自己在哪,遲鈍地問嚴岸闊:「我睡了多久?」
「沒多久。」嚴岸闊早已收起電腦跟眼鏡,一副沒有在等的樣子,「下車嗎?」
邊跡說「好」,下了車,看到眼前陌生的景象,問:「這是哪啊?好漂亮!」
「我母校。」嚴岸闊說,「正好今天來送個材料,可以帶你逛逛,過會再去吃飯。」
長寧校區在一所教會學校的舊址上改建,有近百年歷史,經過多次修葺,穹頂精緻典雅,遠看仿佛歐式花園,紅牆青水,確實很有逛頭。
邊跡一邊感慨嚴岸闊母校的建築格調,一邊疑惑他怎麼頻繁來這邊。
「跟本科的老師有合作案源,所以跑動會多一點。」嚴岸闊說。
邊跡點點頭,跟著嚴岸闊往裡走。
經過門口閘機時,嚴岸闊拿出電子校友卡鼓搗半天,才申請入校成功。
保安指著他旁邊的邊跡,問:「他也是校友?」
邊跡擺擺手,「不是。」
保安又問:「家屬?」
「嗯……也不是。」邊跡的嘴巴打了個磕絆,頓了會才說,「朋友。」
「同行人,一位。」保安冷著臉,在登記表上勾選好,放行,「進去吧。」
嚴岸闊很紳士地幫邊跡擋住感應區,讓朋友先進。邊跡跟他擦身而過,貼得很近,以至於這一秒好像被無限拉長,甚至在邊跡的腦內配上了鋼琴曲BGM。
「去院樓要往左走——看路,」嚴岸闊跟著他進門,低頭看著他,聲音里分明帶著笑意,「別光看我。」
邊跡咳了聲,趕緊轉過頭,專心致志地找路。
二月的天仍然很冷,邊跡把棉襖拉鏈拉得很高,跟著嚴岸闊走進一棟紅白相間的歐式建築里。
嚴岸闊讓邊跡在寬敞的會客區等,他自己上樓交材料,不到四分鐘就從電梯間出來,迎面走向邊跡,「走吧,帶你去操場轉轉。」
去操場需要經過圖書館,嚴岸闊便聊起自己當初法考時搶自習座位的慘狀。邊跡聽了直咋舌,問他們是不是法學生學習起來都這麼卷,嚴岸闊說這不是卷,是沒辦法,就業市場太飽和了,即便是五院四系的人出來,沒些含金量高的證書實習也很難進好律所。
「不像你們,專業性很強,人才缺口也大,出路比我這種人要寬闊不少。」嚴岸闊說這種話時很認真,讓邊跡看不出他是在謙虛還是來真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