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太忙了唄,沒時間陪他。」黃蕭筱哀嚎道,「干我門這行容易嗎?我天天下班回去都十點了,哪有空談戀愛啊!」
嚴岸闊這下終於明白過來,笑道:「你這是點我呢?」
「是啊。」黃蕭筱半開玩笑地說,「我跟你在一起的時間比跟他都長,也不怪他生氣。」
這個冤嚴岸闊可不受:「你沒跟他說我喜歡男人?」
「開玩笑啦。」黃蕭筱說,「他才不管我領導是誰。」
嚴岸闊帶過不少實習生,其中絕大部分都已經轉正成為授薪律師,但是這麼多人里,很少有像黃蕭筱這麼膽大敢跟他開玩笑的。別人都說他看著凶,脾氣也不算好,所以說話帶著尊敬跟畏懼。
「等這個案子忙完,休個假吧。」嚴岸闊收到黃蕭筱的弦外之音,網開一面,「別的組要是有事,我幫你擋回去。」
黃蕭筱連說了三遍「嚴par威武」,頗有要把他奉為今日之星的架勢。
嚴岸闊受不了,叫她低頭閉嘴吃包子。
陽光大好,人卻被困在玻璃牢籠里。嚴岸闊並不覺得這是一種遺憾,這份職業像他自己選擇的夏天。他只是在聽完黃蕭筱的話之後不免會想:邊跡是否也在玻璃的另一頭。
他認識邊跡的時候才零下五度,現在都在穿短袖了。
他取下眼鏡,捏了會鼻樑,陷入沉思。
隨後,他掏出手機,給想念的人發消息:[邊跡,等見面了,我們去看花吧。]邊跡不是時刻都能回復,他大部分時間在天上,因此嚴岸闊沒管手機,繼續工作。直到午飯時間,對話框才有回音:[我們不是下個月才能見面嗎,那時候花還開著?]嚴岸闊笑了笑:[會開的。]正吃著,隔壁桌的一群人突然站起來,為首的那個嘴裡念念有詞,說:「吃完了就走吧,再晚那幫人又下班了。」
因著做勞動糾紛多年的經驗,嚴岸闊多看了他們兩眼。
「老楊,這事兒這麼幹行嗎?」旁邊一個看著黝黑瘦小的男人問,「咱都去大門口喊快一個月了,也沒啥用啊!」
被叫老楊的人挽起袖子,露出大臂結實的肌肉,斜睨著他問:「不這麼幹?那你給我想個招,怎麼把他欠大傢伙的錢要回來?」
另一個男人打圓場:「是啊,在這喊沒用,咱們明天去文順總部喊!再沒用,去他們老總辦公室喊!」
男人的話音剛落,一呼百應,烏泱泱幾十個工人跟著往印刷廠大門的方向涌去。
嚴岸闊跟黃筱蕭對視了一眼,後者問:「用不用跟上去看看?」
嚴岸闊思索半天,最後起身道:「走吧。」
黃筱蕭雙手合十,在他身後碎碎念地說:「千萬別節外生枝啊。」
嚴岸闊在鋪子邊又站了會,然後拍拍衣服,再次來到印刷廠門口。
剛才趕人的門衛正拿著電話指著那群人,嘴裡念念有詞地說:「天天來,煩不煩,再來我報警了啊!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