嚴岸闊平復好呼吸,鄭重地又祝一遍「生日快樂」,然後說:「很抱歉,我這個人對感情一直沒什麼安全感,所以,遇到太喜歡的人,就想要趕緊握住。可能節奏快了,讓你覺得勉強。」
活了三十多年還如此患得患失實在不該,可兩人的相遇就是如此不該又如此難遇,以至於火災後的每一天,邊跡都在「祈禱那天不要發生」和「還好那天發生了」之間反覆。
「不是勉強,」邊跡糾正道,「只是需要適應。」
嚴岸闊點點頭,說「好」。他把蛋糕打開,裡面是製作精緻的奶油花紋與飛機模具。
邊跡看著它,百感交集:「你什麼時候買的?」
「上車前。」嚴岸闊不好意思地承認,車上那通電話就是店家打的。
邊跡沒多說什麼,取來一根蠟燭點燃。
嚴岸闊幫他用手窩著火苗,擋住風,讓邊跡許願。
邊跡雙手合十,抬頭看眼墨色的夜空,低頭吹滅蠟燭。
「希望我們永遠不要分開,」邊跡的語氣居然有點可憐,「無論因為什麼理由。」
嚴岸闊心中一動,把人拉到身邊,低頭點著他的鼻子,「我們不分開。」
邊跡抽了下鼻子,「你以後就知道了,我的脾氣其實不算好,被凶了會冷臉——像今天一樣——需要哄回來。」
怎麼會有人把「我生氣需要人哄」說得這麼自然,嚴岸闊哭笑不得:「有多冷臉?給我打個預防針,我好預謀怎麼哄。」
邊跡像只張牙舞爪的狼犬:「我會不理人,會罵你。」
嚴岸闊知道他不會,佯裝害怕:「這麼嚇人?」
「嚇死你。」邊跡收起爪牙,恢復平日順毛模樣,「而且,我可能需要一段時間才能適應你的節奏。」
嚴岸闊摸他的腦袋,「我們爭取每天都比前一天更同步一點,有信心嗎?」
「有。」
「真棒。」
邊跡說:「但我怕你不耐煩。」
嚴岸闊啞然失笑,「怎麼會?」
沒人能嫌這只可愛、熱情又體貼的大狗煩。
邊跡將信將疑,宕機一晚上的社交天賦終於重新上線,恰當地找到一個能緩和氣氛又能拉近距離的問題:「在小區外邊站這麼久,你冷不冷?」
嚴岸闊笑了,「冷。」
「那抱抱吧。」邊跡忽然撲進嚴岸闊的懷裡,頭髮在他下巴附近蹭了蹭,很輕地說了聲,「我也要跟你說對不起。」
十二點的提醒鬧鐘很快響起,邊跡跌宕起伏又平平無奇的三十二歲生日,就這樣過去了。
「生日快樂。」嚴岸闊踩著最後一秒鐘說,「禮物還在我家,本來打算下周給你的,抱歉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