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卻不知痛癢,一邊在她眉、眼、頰上啄吻著,一邊道:“婉瀠,太好了……我以為你不在意……我以為你縱使在意也是出於臉面與意氣……你先前還一心盼望著我去親近別的女人的……可是,你方才說不準,你說我們相愛,你也愛我麼,婉瀠,你愛我麼?”
第二十六章(上)
婉瀠,你愛我麼?
他執意想要的這個答案,她在芳糙園聽傅琬說過那句話後,便得到了。
“我這次到京都,是奉了天朝皇帝與我父王之命,與你們的六皇子舉行大婚。”
當那位美麗嬌蠻的小公主將這句話送入她的耳輪,那一份仿佛被一把冷刀直透心臟的寒意,令她當下驚悸,同時亦困惑難當。
回到府內,摒退左右,要一人行走,要獨坐高亭,為得也是可以清晰的思考,思考何以會那有那樣陌生卻qiáng烈的感觸滋生。
然後,天降bào雨,雨幕屏蔽了世間萬物,在那個仿佛與世隔絕的剎那,她想,若這一生就此結束,至少讓她能看那個男人一眼……然後,驀地了悟——
她愛上了慕曄,愛上了那個以蠻橫手段娶她進府卻任她予取予求的男人。
而兩日的病榻沉浮,更使她無法否認了這個答案的確鑿無疑。
愛上了,能怎麼辦呢?可以不愛麼?如果可以,當然好。但這世上惟一不能收放自如的,恐怕便是“心”了罷。既然,沒有辦法讓自己不愛,便只有讓他更愛。
“你為什麼會愛我?”她問。
此時際,月上中天,全無睡意的兩人,相偎在月華亭內,無燭的夜下,聽夏蟲鳴啾,任月華披瀉。
選擇這處,是她的執意要求,若依從了他的提議到chuáng上夜話,恐怕很難有真正的言語溝通。這個男人的劣質,她委實很難迴避。
慕曄摟抱著她,鼻尖如只狗兒般在那芳香頸間摩挲探尋,而嘴中猶想逞些威風,“本王幾時說愛……”
她明眸乜去,“你不愛我?”
“自然……”他頓了頓。“不是。”
“為何會愛我?”這是她百思不得其解的,她愛他,縱然不全因他是她的第一男人,但亦難脫gān系,畢竟,經過那樣火熱的糾纏、抵死的纏綿之後,這個男人在她身上心上怕烙下的,再難磨滅。但他呢?僅憑在趙府的一面,便不惜以那樣qiáng硬手段將她娶進府中,若只是為一具女人身軀,未免小題大做。
“……就是愛了,哪有為何?”他也想知道,也想明白,為何僅憑那一眼,便能確定自己想要的。“若那時你沒有出閣在即,或許我會容許自己細細探究,但老天爺並沒有給本王恁多的時間,那當下,本王只是曉得斷不能讓你成為另一個男人的女人,只好先將你娶了來,僅此而已。”
“僅此而已?”她眉梢輕桃,似笑非笑,睨了過去。
他抿了抿豐唇,略有困窘,“冷志定然和你說起了成婚之後本王離府的那一月,實則早十幾日便回府了罷?”
“嗯……”她淺應了一聲,忍下笑意:還有這事?難怪那些時日總覺有人在暗處窺探,還以為是自己乍到新地的不適所致,竟當真有個登徒子潛伏一側。
“本王娶你過府時的手段稱不上光明磊落,而你又出自那樣清正的人家,必定很難諒解,本王怕早早出現在你面前,你會心生排斥……可是,在暗處看著你,看得愈久,本王越知道不能放你走……”
“彼時我已然嫁了給你,還如何走得了?”
“你明知我指得是什麼。”他橫在她腰間的手一緊,先是委屈咕噥,倏爾又面浮壞笑。“所以,本王在現身的第一日,便‘要’了你。”
她芙頰一熱。
“我們的dòng房雖然來得晚了,卻因為本王積蓄了過多的渴望而愈發甜美,婉瀠愛妻,你認為呢?”
她嬌嗔又羞窘,嗔瞪了他一記,偏首不理,
他感覺了懷中人兒的qíng生意動,趁勢直追,豐唇挑逗意味極濃地在她後頸巡迴,“婉瀠愛妻,我們回房慢慢談來,如何?”
這男人!“你的婚事,要如何理會?”
“這當子事,我原本就是忘了的,此時提了起來,又與我何gān?我已對太子哥哥說了,如若要娶,由他這位太子出面更為適宜,效仿先賢,成就娥皇女英佳話一樁。”
“……你當真是如此說的?”
“一字不假。”
於是,會被下到內嗣司的牢內反省?她啼笑皆非,“你真以為此事便能如此了了?”
“兵來將擋,水來土掩,有本王在,斷不會讓人欺負了你,想它作甚?”他將佳人抱起,按階而下。
此處雖有月美風清,但逍遙王閣下更嚮往chuáng間的繾綣綺景。尤其,在已確知兩人兩qíng相悅的當下,更不能辜負了這良辰美景,枉費了旖旎時光。至於那些個俗事煩事,jiāo予明日罷。
第二十六章(下)
由太子府出來,尚冠文抬頭看了看天色,半邊霾意正重,正是多雨季節,要儘快回到府里了。
“尚狀元。”
青呢小轎前,他才前傾了身子,一候了多時的人影行到他左側,很是親近的低喚。
時下,尚冠文雖已經天子欽點為本科狀元,亦成為了朝中各派勢力爭相盤結拉攏的當紅不二人選,但在天子未御口親封職銜、吏部尚未放派官職之前,諸人也只能稱他一聲“尚狀元”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