來者嘖嘖稱奇,“逍遙王當真是單槍匹馬前來,既然這般,本尊若不成全,豈不枉負了閣下的這番英雄氣概?拔劍罷。”
“你姓甚名誰?”
“終於想起問本尊姓名了麼?生朗名岳者,逍遙王可有聽說過?”
“紅葉教餘孽?”對方如此坦認不諱,他微有意外。
來者無謂一笑,“餘孽”這個名頭於他無關痛癢。“本尊想,本尊在你們的通緝冊中,縱然不是獨占鰲頭,也是名列前茅罷?倘若本尊說以貴王妃的安危jiāo換本尊的特赦,逍遙王會作何說?”
慕曄不語。他並不認為這會是對方的jiāo換條件。
“怎麼?金枝玉葉的逍遙王妃抵不過一個餘孽的xing命?”
“你很清楚,縱然你得到了天朝特赦,若想取你xing命,仍然有千萬種法子,本王不會認為你如此勞師動眾是為了jiāo換一紙空文。所以,不必再迂迴環繞了,直接說出你想要的。”
朗岳目閃玩味,“逍遙王好像很了解我?”
“本王從不低估對手。”
“看起來,是本尊低估了你。”
“或許。”
“那麼,本尊不介意矯正。”眼角的溫度倏然降至冰點,朗岳道。“將本尊兄弟的命先還來。”
“……哦?”
“前幾日才死在逍遙王手中的一條命,現今便忘了?或者是閣下手中人命太多,貴人多忘事了?”
慕曄唇弧諷挑,“本王相信,閣下手中的人命,不會少於本王。”
朗岳聳肩。此話,他倒不否認。自懂事即懂得殺人,與這個皇族子弟相比,自己並不能gān淨多少。
“我的妻子現在何處?”慕曄再問。
“打敗本尊,即可見到她。”
“然後呢?”
“然後?”
“本王要帶妻子離開,打敗你即可?”
“打敗本尊沒有閣下想像得容易。”
“何妨一試?”慕曄拔出腰間懸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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另一處,婉瀠向男裝麗人笑得溫柔和藹。“你很有趣。”
男裝麗人似乎並不反對這個評定,連連點頭。
“接下來,我們去我們該去的地方罷。”
“好。”男裝麗人應得慡然,拉開柴門。
門外正有一人推闥yù入,雙方同時一怔,又同時愕住。
“你……”
“……你?!”
第三十七章(上)
慕曄武功,由宮廷總教習章達親傳。章達昔年亦曾是在江湖煞神,武功之高百年罕見。在諸皇子中,慕曄的習武天分最高,也最好此道,得章達傾囊而授,到如今,已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了。
與朗岳此戰,關係婉瀠安危,他自是全力以赴。然而,關心則亂,因心有所系,神有所分,出手不免少了破釜沉舟的果決。不可避免地,為對手製造了可趁之機。如朗岳這等高手,自是不會錯過。以致百招過後,慕曄漸處下風。
“與本座對上百招者,放眼江湖不過三五人,逍遙王著實了得。”一個錯身之後,各自佇於房頂一角,暫時對峙,朗岳道。
慕曄也知自己求勝心切,偏於焦躁了,沉沉吸上一口氣,“與本王對上百招者,大內不過十人,你也不錯了。”
朗岳揚眉,半謔道:“承讓。”
他淡哂,卻不與之虛飾辭令,“那麼,請小心了,接下來本王不會再讓你。”
朗岳率先起躍,劍氣如虹,直取對方眉心。
慕曄回劍相格之際,左手彈出指風一縷,襲其喉間。
一個招招殺招,一個式式戾式。
高手過招,重在先機,若先機先失,已先輸一半。
率先負了傷的,是慕曄,被劍氣掃過後背,血痕乍現。
“承讓了。”朗岳誠懇道。
慕曄未再反唇相譏,眉峰攏起,一分掩抑不住的憂急現於眉宇間。
“逍遙王不必擔心,貴夫是美人,本尊向來憐香惜玉,斷不會錯待了她。”這話內,沒有一字的猥褻,但經由那般似笑非笑的說出,卻足以讓人聯想其它。
慕曄攻勢更疾。
朗岳回擊之力絲毫不加鬆緩,口中猶悠閒道:“若閣下還能與本尊打上百招,本尊准你與貴夫人見上一面,如何?”
顯而易見的攻心之計,本不該是逍遙王識不破的,但此刻,自己最在意的人兒當真是在對方控制之中,他無法平心靜氣的從容以對。一招“斬風攬月”攔殺對方腰際,招式未老,朗岳的掌已到身前,竭力避過了胸前要害,那一掌著著實實地打上了左肩。
心高氣傲的逍遙王何時吃過如此大虧?一聲長嘯,青鋒劍揮舞幻化,密若織網,籠頭罩下。這本是身負絕學中的一記絕殺之擊,卻因急怒攻心,又將下盤的破綻bào露在了對手眼下。
朗岳縮骨矮身,劍鋒橫掃他雙膝。電光石火間,他想,他打敗這個男人了。如此一來,那位芙蓉如面的佳人,當屬他……然而,他很快意識到,自己終究低估了對手。
